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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香递给他们俩，香火燃起来，她的人生不知什么时候是尽。

        姜颖冷笑，直言不讳地说：“别想着我会感谢你，你们欠我的你们该还！”

        可她的孙女呢？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老居民楼隔音差，几乎每一扇窗后面都站着人，姜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她爸爸死的时候，她妈妈死的时候，永远有这么多人在看。

        满白发的老人摸着孙女乌黑的长发，她这个执拗的孙女认定了仇人就不会轻易地放下，可如今一切都把她抛下来了。

        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段嘉许眼看着许若淑落下泪来，漫长的被他称作还债的那些和姜颖相的痛苦在今天看到姜颖的痛苦之后，竟然诡异地变成一种可怜。

        造孽啊。

        “颖颖，跟阿姨回家吧，今晚先住我们家，你这一个人……”，许若淑率先打破了满屋的狼狈，有些讨好地去盼望着一个刚死了母亲的女孩能接受她的好意。

        许若淑和段嘉许还站在原地，她看着眼前刚帮了她们祖孙俩的母子叹了口长长的气，她的儿子因为他们死了，她的丈夫和媳妇因为她儿子的死变相地死了，留下她这个孤苦伶仃的孙女，在那个陌生的男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竟然是仇人先于亲人伸出了援手。

        歹命啊。

        杀人犯的妻子在今天帮助了她，可造成她父母双亡的始作俑者难不是她的丈夫？

        杵着拐杖从段嘉许后走过来，一个一个跟那些听完了整场闹剧的表叔表舅说着好话把他们送走。姜颖着三线香点燃插进香炉，跪在蒲团上拜了拜自己的爸爸妈妈。

        段志诚啊段志诚，你到底造了多少的孽啊。

        那时候天边正落着一场绮丽的晚霞，云朵有一种近似玉石的质感，许若淑从姜家出来，想着那个在父母灵前哭都哭不出来一声女孩哀哀叹了一口气。

        姜颖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她妈妈好像一直就活在照片里，从来没有出来过。

        她难以为那些无足轻重的几句话就能打消她们之间的仇恨？

        他可怜着那个长跪不起的女孩，如同可怜着自己。

        “行！”李兼终于大吼一声，把儿子的手从外套上扯下来，指着姜颖的鼻子，“你个小丫片子，你妈嫁给我一场，丧葬费我不跟你算，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你爱怎么活怎么活！”

        姜颖说完又开始哭，一声比一声声嘶力竭，隔着泪光看见他那个八岁的儿子躲在后扯着他的外套下摆，嘴里糊糊地喊着要回家。

的时候就因为给我妈看病借了好多钱，我爸死了我妈才好不容易还完。我妈后来下岗又得养我，钱都给我上学了，存折上统共还剩二百块钱都拿来给我妈办丧事了，你们结婚之后我妈就没给过我钱，不都给你拿去赌了吗？还有给醒醒看病，把那个铺子盘下来，不都是我妈出的钱吗？我年纪这么大了，以后我还得生活，叔叔你就行行好吧！”

        他摔门走了，带着那个一直吃手的男孩。门板砸在门框上的声音震得墙上的遗像晃了晃，姚玉霞在黑白照片里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像在咳，像在张开嘴喊她颖颖。

        听了这话，李兼彻底坐不住了，他在邻居眼里混得好，人人都喊他老板，如今被姜颖一杆子漏了，直指着姜颖想骂人又骂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