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虞不自觉摸向自己的眼睛，她完全不知周羡渊是在什么时候注意到连她也忽视的细节。

        “你认错了宝贝。”见女孩口的领巾歪了，      男人习惯伸手替她扶正，解释说：“她不是那个姐姐。”

        周羡渊蹲在孩子面前，先是点认同，待女孩稍微平静下来后才反问：“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名字也完全相同？”

        她踮起脚双手撑在床边，蓬蓬的裙摆翘得像是歪斜的蓝莓糕，语气夸张，“爸爸好想你的，想到晚上会偷偷哭鼻子。”

        “就是你的姐姐呀！”真是好着急，喜拿捂在嘴巴两边喇叭状，凑到爸爸耳边又说了一遍，“就是mommy和我说你很爱的那个姐姐呀，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的那个姐姐！”

        “那你现在该说什么？”周羡渊又问，引导喜拿站到苹虞面前。

        那么现在的我的对你来说，算是什么呢？苹虞想，当你看着眼前非我的我，脑海里浮现的又会是什么。

        原本要上的术课因为天气原因临时取消，也没有改成钢琴或芭课，喜拿高兴得不得了，在朋友莉娜家玩儿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见爸爸要出门，手里还拎着糕，这种情况很少见，当即也吵着要跟着去。

        童言无忌，说这种直白的话也只会觉得天真可爱，但苹虞却不知该作何反应，下意识看向周羡渊。

        就像昨天想的，苹虞已经不是萍虞，眼前的周羡渊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喊姐姐会面红羞赧的少年。如今的他成熟也成功，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深爱的妻子、孩子和朋友，他们都已经从十几岁的年纪走了出来，除了彼此几乎一无所有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

        我其实就在你的面前，看着你把我当作别人苦苦思念。

        周羡渊起，牵着女儿到床尾，示意她去看病床上的名牌。

        这个姐姐是苹果的苹，没有旁边的

        “如果你自己看过照片，就会知我的姐姐左边眼睑的位置，还有下颌会有一深一浅的痣，她还打了耳，带了耳钉，但这个姐姐都没有。”

        可本该随着时间逝去的记忆却如他穿的那鼠灰色衣，将周羡渊本人束缚在其中，塑造他，温他，也折磨他。

        周羡渊明白过来喜拿指的是他常看的那张照片上的萍虞，心兀自空了一瞬。

“不是吵着要跟来，怎么现在躲在后面？”把糕放在病床边的桌柜上，周羡渊低去看藏在自己后小女孩，她正好奇又害羞地偷看病床上的人。

        喜拿紧紧抱住爸爸的大，仰小声问：“Daddy，你喜欢的姐姐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苹虞被他话里的情绪感染，声音不自觉也变得更轻。

        “可是长得一模一样！”喜拿不信，又探出去看苹虞。

        “守礼貌――打招呼――”喜拿锐地察觉到爸爸话里的情绪，乖乖回答。

        “什么？”周羡渊没听太清，弯下去。

        小女孩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一下子就藏回了爸爸的后。

        女孩子自以为自己是在说悄悄话，但其实苹虞全都听见了，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着回视。

        去了很远很远地方的姐姐。

        “你好呀。”苹虞主动挥了挥手和喜拿打招呼。

        “明明就是姐姐！”喜拿因为自己的观点得不到认同开始生气，指着苹虞大声说，“她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喜拿，见到人要先什么？”周羡渊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语气稍微严厉了些。

        男人俯手动让孩子站好，之后扶了下眼镜，无奈向她解释：“抱歉，你和我早逝的一位姐姐长得很像……她把你错认成她了。”

        “姐姐好，我叫南喜拿，英文名叫Cina，今年六岁了。”已经是从幼稚园升到小学的大孩子了！喜拿很是骄傲，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她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见男人周陡然生出的悲伤和脆弱如雾气般积郁，也不由得了气。

        “姐姐，你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孩子对喜欢的人向来热情，喜拿又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当场就问了。

        喜拿被认真地对待，也认真地思考起来。她已经六岁了，已经认识一些汉字，虽然第二个字有些难她不知，但第一个字她是认识的。

        周羡渊原本不同意，可一见到女儿哭就没了办法，还是把她抱上车带了过来。

        “喜拿你好呀，我叫苹虞，比你大十四岁，今年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