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跪着，膝盖压断了好几刚冒出的草芽，上还粘着颜料盒翻倒时溅上的钴蓝颜料。

        她伸手想撑地面站起来，两条却得跟煮过了的面条一样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一只手撑着草地一只手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顺着指淌进袖口里，把浅灰色针织开衫的袖口洇出好大一片深色痕。

        她嘴哆嗦着念叨“报警报警”，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她另一只手从裙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在屏幕上戳了五六下才戳开锁屏，拨号键盘的绿色图标亮起来之后她又连着按错了三次数字，不是把1按成4就是把0按成删除。

        她深呼了一下想稳一稳手腕，结果连呼都抖得不成样子，脯在碎花裙子底下剧烈起伏着，指尖在110三个数字上来回点了好几遍都点不中同一个位置。

        然后她脑子里忽然闪过赵磊那句“洗干净脖子来受死”。

        那语气里的狰狞和笃定，已经给萧逸准备好了棺材只等人往里躺。

        紧接着她又闪过半个月前萧逸搂着林菲从宿舍窗外面翻上五楼的那个夜晚，也闪过他在电玩城里隔空把娃娃机里的布偶一只一只拈出来的那子举重若轻的劲。

        警察来了能赶在赵磊强撕票之前破开那扇铁门吗？

        能挡得住那两个眼神凶狠得跟屠夫似的中年男人吗？

        就算警察来了，如果萧逸不在现场，那些人会不会直接把林菲杀了然后从育馆后门溜掉？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她把手机往裙兜里一，大拇指勾住手机边缘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跑掉。

        然后她抬起右手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那块手背上本来沾着钴蓝颜料，一抹全糊在了她右脸颊上，活像画了诡异的战纹。

        她撑着草地站起来，膝盖抖了两下总算勉强撑住了子的重量，弯腰把脚上两只帆布鞋蹬掉。

        虽然帆布鞋底但鞋偏尖，她今天这双新鞋有点磨脚，蹬掉之后两只光脚踩在草地上，草尖扎在脚底板上又凉又。

        然后她迈开两条光的小，朝宿舍楼方向狂奔。

        从育馆东南角到女生宿舍C栋，将近大半里路。

        她跑过草坪边缘那片被踩塌的月季花坛，踩碎了好几片掉在地上的粉红色花；跑过育馆正门外停着的那排自行车棚，膝盖弯撞翻了一辆没停稳的共享单车，啪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横出去老远；跑过小广场中央那座干涸的泉池子，光脚踩在晒得发的大理石池沿上得她嘶了一声，下来之后继续往宿舍方向跑。

        碎花裙摆被迎面灌过来的风得往上翻卷，裙角掀起来拍打着她两条光的大，浅灰色针织开衫也从左边肩膀上下去，耷拉在手肘弯里一甩一甩的，她顾不上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