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林菲伸手摸到床柜上她的手机。

        手指在床柜边缘摸了两下才找到手机壳的边角，拿起来的时候胳膊从萧逸口伸过去，手肘蹭到了刘晓晓的发旋，刘晓晓咕哝了一声把脸往萧逸口又拱了拱。

        林菲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床柜上。

        手机壳背面贴的那张卡通小兔贴纸在灯光下反着一小块淡蓝色的光。

        然后她把脸从萧逸口抬起来，发从耳后下来垂在他口，发梢扫过他的肤。

        萧逸低在她额角上又亲了一口。

        嘴碰到的位置是她额角上下午碘伏的地方，碘伏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自己的肤味和洗发水的淡香。

        然后他左手扶着刘晓晓的后脑勺――她后脑勺的发漉漉的沾着汗，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发全粘在他掌心里――轻轻把她的脸从口挪到枕上。

        右手同时把林菲从口挪开，动作很轻，轻到林菲几乎没感觉到他的力，只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从他口那块被自己温捂热的肤上离开，然后被空调冷气呼的一下拍在脸上，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他翻下床。赤着的脚踩在地砖上，脚掌到冰凉地砖的那一刻他脚趾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重新并拢，踩在地砖上稳稳当当的。

        林菲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从他腕骨内侧绕过去，指尖攥住他腕骨外侧那块微微凸起的骨节，指甲盖底下的血色被挤得褪成了淡粉。

        她能感觉到他腕骨底下桡动脉的搏动――平稳，有力，每分钟大概六十几下，跟他平时靠在床刷抖音时一模一样。

        他没有抖，没有心加速，没有任何临战前的生理反应。

        她没有问“能不能不去”。

        手指攥着他的腕骨攥了大概五秒钟，这五秒钟里她的眼睛一直仰着看他的脸。

        床灯从他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了半明半暗的阴影，明的那面能看清他嘴角还挂着那个歪笑，暗的那面只能看见他眼眶里瞳仁上反的那一小点黄色的灯光。

        她把该看的东西都看了――他的表情，他的呼，他的脉搏，他嘴角那个笑的弧度跟平时在食堂里怼沈苍之前嘴角往左边多扯半厘米的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然后她松开手指。

        翻过从椅背上把他那件玄色直裰拿过来，踮起脚尖给他披在肩上。

        她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但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也只勉强够到他肩膀，披衣服的时候她手指蹭过他肩胛骨后方的肤，那块肤是温热的，底下包裹着放松状态下中带韧的肌肉。

        她把衣襟从他肩往口拉了拉，然后两只手绕到他前，替他把暗红色大带系了个结。

        这个结她系得比平时更紧，比平时更工整。

        平时她在宿舍里帮他从衣架上拿衣服的时候偶尔也会帮他系大带，但都是随随便便一绕一就算完事，萧逸自己也不在意，走两步大带松了他就自己随手再系一遍。

        但今晚她系的时候手指把大带的两端绕了两圈才打结，打的不是平时那种松松垮垮的单蝴蝶结，是一个又紧又的双环结，绳结压在大带交叉点的正中间，整整齐齐，端端正正。

        萧逸低看了看口那个双环结，伸手在她下巴上轻轻了一下。

        拇指和食指住她下巴尖那小块肉摇了摇，力跟平时在宿舍里她脸差不多，然后他松手，转推开阳台门。

        铝合金推拉门在轨上开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初夏午夜的凉风从阳台外灌进来，风里混着梧桐叶子的清苦味和远场塑胶跑被白天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那淡淡的橡胶味。

        风拍在他脸上把他两鬓垂下来的碎发往后开，出整张脸的轮廓――颧骨，下颌线，鼻梁，眉骨，在远路灯漫反进来的冷光里被削出了棱角分明的阴影。

        他赤着的右脚踩在阳台冰凉的水泥栏杆上，栏杆上的水泥颗粒硌在他脚掌的厚茧上，感糙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