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桑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海桑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手指寸寸收紧，直至冰冷的指关节陷进她单薄的肩胛骨肉里。他眼神深冷无波，静默地看着她，久得像在端详一绝望的困兽。

        他转过，“后山山门，没有我的牌令，半步不许出。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海桐呼骤停。

        “海桑……犯不着这个！”她咙发紧，呼急促得变了调，“你一句话，我闭嘴便是！我不出后山，往后一步也不踏出去！我这条命全在你手里……你何苦拿这个来折磨我？！”

        海桑浅啜一口，随手将茶盏搁向不远的妆台。

        前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海桑不疾不徐地停在她咫尺后，截住去路，将她困在墙角与木架之间。

        屋里死寂下来。他倚在窗边没动，神色隐在阴影里，视线如淬了毒的刃尖，刮过她的脸。

        外带进来的寒意无声漫过肩背。极淡的吐息扫过耳廓，激起肤上一层细小的战栗。

        海桑并未再动作。片刻停顿，后的阴影悄然移开，压在背脊上的寒意随之一空。

        她拭净手背，背对着他：“庄主要是专程来寻晦气的，请回吧。我很累，不想同你吵。”

        良久，他才伸手接过。冰凉粝的指背过她的手背，海桐如剧毒，电般猛地缩手。

        海桐掌心泛凉：“……两回。”

        后没有立刻接话，唯有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一下下踱了过来。

        海桑伸手，五指落在她肩上。力极轻，却像座沉铁山峦压落下来，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海桐被他按着，一寸一寸陷坐进榻沿。

        “人都进来了，”他抬眸，语调重回散漫，“姐姐连口温茶都不舍得给？”

        海桐面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尽。她仓皇倒退，弯重重撞上后小榻。

        话音未落，他自大袖中摸出一只淡黄色的琉璃细颈瓶，拇指挑开木。

        海桑缓步踱至妆台前，端起陶瓶，拇指在那圈泥金竹纹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哑药。”

        海桐稳住发颤的膝，转走到炉旁提起温在炭上的铜壶。她刻意放缓动作，将微的茶汤倾入青瓷盏中，借着腾起的一缕白汽平复翻江倒海的恶心。

        案微光下，正立着一只深紫色的细陶小药瓶，瓶颈那圈泥金竹纹隐隐浮动。

        “这药，服过几回了？”

        海桑不接，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发颤的指节。

        海桐咬死牙关，托着的杯盏寸步不退。

        海桐后颈生寒，避开他的目光，转去铜盆架前舀水净手。哗啦的水声掩不住她微乱的呼。

        暗褐色的稠药汁在瓶中微微晃，散发出一奇异的微腥与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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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斟毕，她托着茶盏走上前，平平递出。水隔着薄瓷得指端生疼，茶汤微晃，漾出细碎的涟漪。

        那是唐凌峰留下的解毒。

        海桐掌心撑紧前的冷墙面，指骨用力以至泛白。

        海桐脱力般吐出一口气，回过时，海桑已踱回案旁，从容打量着空盏，仿佛方才的近只是错觉。

        海桐死死盯着那只药瓶，嗓音彻底变调：“这是什么？”

        “不想吵，”他学着她的语调低笑了一声，轻缓发冷，“那你想什么？”

        海桑未再追问。他平静地将陶瓶放回原，瓶底严丝合对齐台角。

        “就凭你这张利嘴，”他嗓音沉缓，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我早该熬碗哑药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