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他查了七年，沒查成。」

        走了三步，她停下，回過頭，又看了一眼那面牆。

        「顧清衍。」她說。

        他沒說查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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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第三句放在最後，她是故意的。他不要她記住前兩句，他要她記住「沒有窗」。沒有窗，就意味著再沒有磚縫，再沒有她現在站的這個位置。

        他說完，轉，走了。

        她走的那條路，和白天來的那條，不是一條。白天走的是東牆那條小路，今天走的是後山那條。後山那條，比東牆遠。遠的那條，她沒有選。她選的是近的那條。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沒有去碰那個接頭。她只是站在原地，把那三句話又排了一遍，排完，轉，走回自己的屋子。

        她站在磚縫前，風把她得站不穩，還是站住了。

        「我攔不住你。」他說，「我勸你三句。」

        亭外有風，得樹影一晃。

        「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條鏈子。鏈子還在，得發亮，接頭是活的。

        「姑娘，」他說，「你倒是不怕。」

        他愣了一瞬。

        「我怕。」她說，「但我更怕死。」

        他起，整了整衣袖。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說話。

        「你在跟誰傳紙條。」

        ---

「越快越好。」

        那面牆上，有一很淺的劃痕，像有人拿指甲抓過。她沒有去認那一是哪一。

        當日夜裡，她起。

        她盯著他。

        「第二句，你父親那樁案，」他說，「不是他一個人的手筆。」

        「可以。」他說，「但我要一樣東西。」

        完這些，她轉。

        她立刻說：「佈防圖。」

        「三日後，子時。」他說，「後山。」

        「第三句，」他說，「你跑了，我就把你鎖到另一個地方。那裡沒有窗。」

        他看著她，沒接話。

        「顧公子也保重。」

        近的那條，通向她現在站的這個位置。

        「你本來就該知。」她說，「你問我在跟誰傳。答案就是顧清衍。你要是當我看不見，我明天夜裡就把三張全燒了，後天不來了。」

        「姑娘保重。」

        她把紙條按進磚縫，按實，又用手掌壓了壓，把磚縫兩側的浮土拍平。

        她站著沒動。他今天穿的是常服，沒帶隨從，也沒帶侍衛，就他一個人。

        磚縫裡其實已經有一張紙條了——是顧清衍傍晚放的那張，寫著時辰和暗號，字跡清瘦。她把那張取出來，看了一眼，收進懷裡。然後摸出自己那張，「三日後，子時，後山」。

        月光底下，人已經站在她背後不到兩步。

        走到院牆邊，找到東牆。第三塊磚。

        「為什麼告訴我。」

        他向前走了半步，月光照到她的臉上。

        「姑娘知本王書房裡那捲圖？」

        風從牆頭刮下來，她的頭發被起來，掃過臉。

        「紙條我寫了三張。」她說，「一張在你手裡，一張在牆裡，一張在我懷裡。」

        她把這兩個字在心裡過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才點了點頭。

        她沒有轉。她就那樣站在牆下，把後背貼到那面磚上。磚是涼的，涼得後背那層汗一點一點收掉。她數著自己後背從涼到幹的過程，數完，手不抖了。

        「我知你要翻你父親的案。」她說，「那樁舊案，牽扯到攝政王這些年的政敵。案子的底，在他的圖裡。」

        他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