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顧清衍的人。

        「……是。」他說。

        老婦人沒有答。她只是把淚了，站直了，把「跑出去」三個字，從她臉上收走了。

        她沒有答。她只是站在那兒，把腳上那顆碾得最沉的碎石，一點一點地磕掉了。

        沒有辯解。

        「我觀察你，」他說，「是因為拆穿你，你就不是姜晚了。你變成一個『被拆穿的姜晚』。那個人，比我現在守著的這個，難對付。」

        老婦人抹著淚，往前走了幾步：「姑娘不認得老了？老是……你孃。」

        但那叩門的一下，落在她口，很久沒有散。

        「賀——行舟。」

        她沒有說話。

        她愣住了。原主的記憶裡有這個人。模糊的、遙遠的，可確實存在。

        她沒有問老婦人怎麼知這三個字。她問不出。她只知，老婦人站在她面前，哭過一次，現在不哭了，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的腳上那條鏈子，鏈子上的灰，還在。

        賀行舟。一個原主都不該知、卻喊了半輩子的名字。她腦子裡那層一直模糊的記，此刻忽然亮了一點，像一個人把一扇忘了很久的門，輕輕叩了一下。

        他過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

        她沒有接話。

        是一個她不認識的老婦人，頭髮全白了，蹲在門邊，看見她，站起來。

        「孃，」她說，「你見過我跑出去？」

        門後沒有發出聲。

        「你腳上那條鏈子，」老婦人說，「跟你七年前，從這裡跑出去那夜，腳上那條，是一樣的。」

        「不是那種好。」她打斷他，「你記得我喝茶不喝燙的、走路先出左腳、緊張的時候摸右耳。你在觀察我。」

        老婦人沒有哭。她只是看著她，把「記不起」三個字，從她臉上收了回去。

        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很清楚。

        山溝那頭，月光照在那間小屋的門簾上，門簾動了一下。

        「孃……」她開口，聲音在抖，「我記不起來了。這裡不是我的家。」

        她的血一下子涼了。

        「你們是誰。」她說。

        山風從溝底上過來，冷得像刀。那兩個字，被風一，更冷。

        她沒有說話。

        「姑娘，」老婦人壓低聲音，「你腳上那條鏈子，老見過的。」

        那不是她的名字。那是原主喊的名字。原主怎麼會知「賀行舟」。

        「姑娘走的時候，一直喊一個名字。老記到現在。」

        顧清衍的臉色變了。

        「你一個人待在裡頭那麼久，當然——」

        鏈子上的灰，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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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回頭。她站在那裡，把腳上那條鏈子，從左到右看了一遍。

        「你對我很好。」她說。

        孃。

        顧清衍的腳步停了。

        她沒有接話。她只是走著，把腳踩在碎石上，碎石在鞋底下一顆一顆地碾過去。她沒有去聽他下一步會不會再開口。沉默的人，說出來的每一句都要算數。

，才把腳移開，讓她走過來。

        「什麼名字。」

        「姑娘……」老婦人看著她，哭了，「你終於出來了。」

        走到一段窄的地方，他側讓開，等她的肩過去，手在她腰後虛扶了一下，又收了。

        山路的盡頭有一間獵戶小屋。門開著，裡面有人等著。

        她銳地覺得不對。她看著那老婦人，後背一點一點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