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压着。」承办人说，「名字不能当第二份。」

        「路上红灯你每次都讲。」她说。

        「里面拿来。」承办人说。

        「开张。」承办人说。

        「这张机退过。」蔡笸说。

        她把手帕绕在我的虎口上，绕三圈，绕到第三圈她把结打在手掌的侧面，结打得很松，松到一指就能拉开。她的手指在我的手掌上多停了一下，停的时候她的指甲在我的掌心刮了一，很轻，像随手赶一只蚊子。

        「证件在里面。」她说。

        「签名要证件。」承办人说。

        「我当，修车厂。」阿胜说，「修车厂当第二份。」

        「开张。」蔡笸说。

        我把叶子搬进店里，一箱一箱，箱子落地的时候水从箱底挤出来，声音很闷。店里面的味是新木和水泥混在一起的味，混着关东煮的汤气，汤气从锅边飘过来，飘到天花板的铁架上，铁架上有一层灰，灰在热气里转。墙上的灯是新装的，灯很白，白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平，平的看不见皱纹。

        「保证人两份。」承办人说。

        「两份。」老廖说。

        「开张你要笑。」她说。

        「我当。」阿胜说。

        她把手帕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帕在她手里摊开，摊成一个小方块，方块按在我的虎口上，按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的手掌里弯着，弯到她的指甲碰到我的掌心。她的手指很热，热得我的手掌心里面一。

        「你包一下。」她说。

        「我包。」

        「路上红灯。」

        「签名要证件。」承办人说。

        「不能当，要新的。」承办人说。

        「机退过。」承

        「签名。」陈金枝说。

        「我笑。」

        她走进店里，店里的人这时候都在排队，队伍从门口排到骑楼转弯的地方。她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夹，夹在她手里很旧，旧的边角翘起来，翘起来的地方出里面的纸。她把证件抽出来，抽的时候协办把手掌在纸上按平，按到纸角不翘。承办人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笔在纸上敲两下，敲完递给陈金枝。

        承办人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牙齿在嘴上出来一半。他把笔放在纸上，纸在柜台上了一下，到蔡笸的手掌前面，蔡笸先抽走那张纸，抽的时候把笔压在杯子下面。

        「第二期。」老廖说。

        「你笑很难看。」她说。

        「签名。」承办人说。

        「弹到虎口。」她走过来，手掌在我的手上摊开，摊开的时候她的拇指在我的伤口上按了一下，按得我一口气，「你昨天割到，今天弹到。」

住，橡绷起来发出很尖的一声。我跨下车的时候队伍里有人看我，看的是机车的后照镜，后照镜上挂着一个外送平台的箱子，箱子的颜色是黄的，黄得在早上很刺眼。我把箱子从后座解下来，解的时候橡弹到我的虎口，虎口上昨天的伤口被弹开，血从布下面渗出来一点。

        「你包你会绑太紧。」她说，「你绑太紧手会麻。」

        「叶子七点。」她说，「你七点二十。」

        「我。」陈金枝说。

        「弹到。」

        「签名。」陈金枝说。

        「证件在里面。」她说。

        「签名。」承办人说。

        「不能当。」老廖说。

        阿胜从骑楼外面走进来，手里那张台中的地图，地图在他手里摊开，摊在柜台的铁架上，铁架的把地图出几个包。他用手掌把地图压平，压到台中的那个圈上，手指在圈上敲三下。

        「叶子。」

        「你迟到。」陈金枝说。

        「陈金枝小姐。」承办人说。

        「你手。」陈金枝说。

        「里面拿来。」承办人说。

        「破了。」她说，「你有血。」

        九点差五分，银行的人来了。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承办人，一个协办。承办人穿一件灰的西装，西装的肩线很直，直的下面挂一个夹，夹在他手里很薄，薄到能看见里面的纸。协办穿一件蓝的衬衫，衬衫的袖口扣着，扣着的手指上有一支笔。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往两边让，让出一条，里是骑楼的水泥地，水泥地上有昨天补好的六个，的颜色新的浅，旧的深。

        「你当。」承办人说。

        「开张你要笑。」蔡笸说。

        「两份连保。」承办人说，「廖先生那份联征第二期。」

        「开张。」她说。

        承办人把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在柜台上摊开，摊开的时候协办把手掌在纸上按平，按到纸角不翘。承办人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笔在纸上敲两下，敲完递给陈金枝。

        她走进店里，店里的人这时候都在排队，队伍从门口排到骑楼转弯的地方。她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夹，夹在她手里很旧，旧的边角翘起来，翘起来的地方出里面的纸。她把证件抽出来，抽的时候手指在纸边上捻了一下，捻出沙沙的声音。

        「开张。」我说。

        「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