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水。」他说，语气像在报缺货。

        「爸。」我说。

        「你签你要拿什么？」老廖说，「第二期是我垫的。」

        张专员没答。她把蔡笸的杯子往桌角推，推过去的时候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水痕。她站起来，把三份文件收齐，铁盘端起来。

        她抬看我一眼，把

        「你垫的账我认。」阿爸说，「我认到今年年底。」

        「已婚的话保证人要偶签。」张专员把文件推过来一寸，「偶今天来了吗？」

        百叶窗在她出去的时候被她顺手拉到底。会议室暗了一格，走廊的光从百叶的里切进来，一条一条落在桌上、落在陈金枝的裙子上、落在老廖没扣扣子的领口上。印信机在门外又嗡了一声。

        陈金枝把夹子那叠钱从桌上推到张专员面前。她数出声，声音很轻，一万一万地过，橡被她咬在嘴里，取下来的时候嘴上留了一红印。张专员伸手要点钞，陈金枝把钱往自己这边收了一下，又推出去，像给一条狗骨又舍不得松手。

        「嘴干了。」他说，「叫你喝水你不喝。」

        「柜台开张那天我要坐柜台。」蔡笸的声音从走廊进来。

        小婷今天穿的是制服的裙子，短的那种，膝盖上面一大截。她本来坐在最外面看手机，手机萤幕的光在她脸上。她把手机按熄，屏幕一黑她脸上那条光就没了，她跪下去的时候裙子往上缩，内是棉的，前面一小块是深色的汗印。

        他把她的裙子推到膝盖上面，内是肉色的，腰那里松了一圈，边上有一卷起来的边。他的手指从内外面按进去，按在她口上，两手指往两边一分，翻开，里面是红的，得不算多，亮了一小条。

        「年底。」老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你去年也讲年底。」

丽龙箱，箱子外面淌水，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他从南港载了一车鱼过来，卡车停在汽格上被拖了两次，所以他迟到两个钟。他的腰还没好，站的时候肩膀一边高一边低，保丽龙箱的重量让他整个人往左边坠。

        阿爸先动。他伸手把陈金枝下巴抬起来看她的嘴，像看一条鱼新不新鲜。他拇指在她下上压了一下，压出一白。

        阿爸不讲话。他把腰上的钥匙串摘下来放在桌上，钥匙串压住了一份文件的边角。他走到椅子前面，弯腰的时候后颈的绷起来，椅子往后一，他坐下去，椅子在地砖上叫了一声。

        她把我的拉链拉下来，拉得很慢，拉在中间卡了一下，她拿指甲去挑卡，挑开了。鸡巴出来的时候我腰里一凉，会议室的冷气正对着我小腹。她两只手握住，手掌是凉的，虎口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她握了两下没，先用手掌在我的冠状沟上碾了一圈，碾出一层水。

        「我去找主章。」她说，「你们四个人先想清楚婚姻状况那一栏怎么写。我二十分钟回来。」

        「我签。」他说。

        「叫承办人写丧偶。」他把箱子放在门边，箱底刮过地砖，「金枝的老公还在，写丧偶是骗银行，写离婚也是骗银行，写已婚最省事，已婚就不用保证人。」

        「小婷。」老廖说，「妳先帮他。」

        「百叶窗。」阿爸说，「外面看得见，看不见手。」

        「外面有人。」我说。

        「深一点。」我说。

        「张专员，我讲一句。」蔡笸笑，笑得眼睛全没了，「这间店是廖先生出的期，我出了电锅跟两台红茶机，我算不算关系人？」

        陈金枝偏躲，她的暗袋在椅子上蹭出窸窣的声音。阿爸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裙子下摆，手掌贴着她的膝盖往上推，掌心的老茧刮过她大内侧的肤，刮得她小抖了一下。

        她也来了。她端着一杯便利商店的热豆浆，豆浆杯上凝着水珠，她把杯子放在会议桌最外角，水珠在桌上滴出一个圆。她今天穿了一件红底白花的上衣，发梳得很光，发上那发胶的味混进会议室的冷气里，甜得发苦。

        「你要水自己去载鱼。」陈金枝骂他，骂到一半咙里拐了个弯，变成一声很短的哼。

        老廖把椅子往后拉了半尺，把衬衫下摆从西装里抽出来。他把领带扯松，领带垂下来扫过桌面上的水痕，把那一水痕拖长。他看着阿爸的手指在陈金枝里动，看着维勋——也就是我——坐在原地没动，他笑，笑的时候牙齿很白。

        老廖笑了一声，很短，像被针扎。他把膝盖上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又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