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布里斯的洗手池边搞那种事儿……你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蓄啊。”

        “我内心世界丰富着呢。”

        肯德里克的笑容更深了。“我今晚有场比赛。不过赛后我就有空了。”

        “我考虑考虑。”

        “动作快点儿，”卡里姆插话，“这家伙在这儿待着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肆意而爽朗，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谈论的话题究竟围绕着什么。瑞秋任由自己多停留片刻，沉浸在众人关注的焦点之中，感受着那份炽热的目光，仿佛有一条毯子轻轻披在了她的肩。

        随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食堂的另一端。

        诺亚看见了她。

        他坐在自动贩卖机旁的一张小桌前，半个子藏在一子后面。面前的餐盘原封未动，摆放得就像一幅静物画。他那深色的卷发有些凌乱，一副细框眼镜到了鼻梁中央。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嘴巴微张，双颊泛红，下颚微微动着，仿佛忘了该怎么吞咽口水。

        她冲他笑了笑――那是一个缓慢、饱满且私密的微笑，只属于他一人――并注视着这个笑容落入他眼中。

        他猛地一颤。手里攥着的纸巾被成了一团。他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膝盖在桌下撞在一起，手指撑开按在桌面上，仿佛在努力稳住形，不让自己失控。他依然于起状态。从他的角度、前倾的姿态，以及他小心翼翼摆放餐盘的动作，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发现让她心涌起一强烈而隐秘的快感。她与他对视了片刻，随后转回看向桌上的同伴。

        “那是谁？”卡里姆的声音里少了些戏谑。

        “没谁。”瑞秋回答。

        “看起来可不像‘没谁’。”肯德里克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了诺亚上，“从我们坐下开始，那家伙就一直盯着你看。”

        “是个朋友。”她说出“朋友”二字时，语调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新朋友。”

        “他……”“看起来感兴趣的嘛，”杰里迈亚观察，“小白脸一个。这人什么来？”

        “他就是害羞。不过他品味很好。而且，他是犹太人。”

        卡里姆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他叫什么名字？”

        “诺亚。”

        “诺亚。”杰里迈亚咀嚼着这个名字，“倒确实像个叫诺亚的。瘦瘦的，白人，还着那种小眼镜。他是不是打网球之类的？”

        “他是医预科的学生。”

        “医预科啊。”肯德里克缓缓摇了摇，“等他见识到你平时都卷进些什么破事儿，他自己恐怕就得找医生了。”

        瑞秋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明亮。这笑声穿过房间，准地传到了诺亚坐着的地方。她看到他再次瑟缩了一下，看到他的手垂到了桌子底下，肩膀也向内蜷缩起来。“我觉得他应该没问题。这种男孩子，我完全可以带回家去见我父母。”话题又转回了篮球、即将到来的比赛，以及杰里迈亚对于宾夕法尼亚山区、参加“第三级别联赛”所产生的复杂心绪。瑞秋任由自己的沉浸在那种由健硕肌肉、古龙水气息和轻松笑声构成的温氛围中，但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动售货机旁边的那个男孩。

        他注视她的眼神有些特别――那并非篮球运动员们那种带着欣赏、渴望或交易意味的目光，而是一种安静却饱煎熬的炽热，令她忍不住想要进一步试探。她还记得，第一次对他说了那句黑人巨与绿帽时，他神情中出的那种化与动摇――尽他当时极力掩饰。此刻，他坐在五十码外，看着她与屋里最壮硕的三名男子调情，那种煎熬竟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