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下鐵閘,卻發現自己還在笑。
「牠好
。」她小聲說。
「你怎麼知
我姓林?」
沈知夏指了指牆上那張營業執照,嘴角彎了一下。
「下次經過的時候還我就好。」林晚把傘
進她手裏,「西營盤站要走五分鐘,你這樣淋過去,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沈知夏。
摸牠,牠不咬人。」
付了錢,沈知夏走到門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手上那把已經壞掉的傘,嘆了一口氣。
直到她轉
回到收銀枱,才發現送貨單旁邊,多了一張名片。
沈知夏握着那把傘,站在門口,雨聲很大,她的聲音很小:
林晚把名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最後
進了圍裙的口袋裏。
「不會。」林晚搖搖頭,「真心的話,從來都不卑微。」
沈知夏想了很久,久到芝麻都在她腳上睡着了。
「就寫……『謝謝你願意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她說,「這樣會不會太卑微?」
「明天早上九點之前送到,對吧?」林晚拿出送貨單,「地址給我,我明早八點親自送過去。」
二十分鐘後,花束包好了。白色的洋桔梗在中間,周圍是淡綠色的乒乓菊和雪柳,外面用米白色的棉紙包着,再繫一條灰綠色的絲帶。不大,但很
緻,像一封寫得很工整的信。
女人蹲下來,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芝麻的頭。芝麻瞇起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然後她撐開傘,走進雨裏。
「沈知夏 律師」,下面是中環那座商廈的地址,和一個手機號碼。名片背面,用同樣乾淨利落的字跡,寫着一行小字:
林晚從工作枱後面看着她蹲在地上、西裝褲腳濕了一截、小心翼翼地摸着一隻貓的樣子,心裏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謝謝你,林小姐。」
沈知夏抬起頭看她,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她的樣子。
芝麻在她腳邊「喵」了一聲。
「看甚麼看。」林晚低頭對牠說,「關門了。」
「好漂亮。」女人看着那束花,眼睛又亮了一點,「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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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我一定親手還給你。——在你下次關門之前。」
那時候她還不知
,這一句「下次」,會讓她等足七天。
「職業病。」
林晚站在門口,看着那把透明的傘在斜路上越走越遠,最後在街角一轉,消失了。
「這怎麼好意思——」
女人在送貨單上寫下中環一座商廈的地址,然後在「訂購人」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等。」林晚從櫃枱下面拿出一把透明的長傘,遞給她,「拿去吧。」
字很好看,一筆一劃,乾淨利落。
「沈小姐,」林晚看着那個名字,「卡片要寫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