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安抿住嘴，神态难辨：“她现在在哪里？”

周鞍一直守在门外，立刻上前：“侯爷。”

说话的功夫他吃了好几口雨水，带着一腥泥土味，只能吐掉。

蓑衣本挡不住冰冷的雨水，水混合风往楚承安脖子灌，他半透，双手紧紧抓着缰绳，目光却颇为坚定，眯起眼睛仔细前面的路。

杜兴朝弄不懂这位侯爷，只想着或许侯爷还想报复，他必须让武安侯知杜府惩罚了这丫鬟，还得往重说。

杜兴朝说：“侯爷若是觉得不够，我这就去报京兆尹，定让她把玉佩赔回来。”

在拐过街角的时候，楚承安猛地一拉缰绳，儿嘶鸣，他在大雨中停下来。周鞍眼疾手快，紧跟着停下。

板子？杜家这么大人家，怎么能动用私刑，还把人打了个半死，赶出杜家，这等人家算什么书香门第世家？

他脑海里一团乱糟糟，好一会儿理顺之后，剩下几个问题盘旋着：她受伤了，有多严重？被赶出杜家没有钱，怎么过日子？

楚承安回过脸，斜睨他一眼，是让他少说话的意思，下的儿不耐地打个响鼻，楚承安驭着儿往前走。

楚承安说：“备。”

“滴答。”凝聚许久的雨水，从檐角落，砸在石上，这个声音隐匿于雨声中，本不该被人所发觉，却像拨动楚承安上一个机关，蓦地让他回过神来。

10、第十章

杜兴朝说的每个字，于楚承安而言都是惊雷，还没来得及细想撞而亡，他又惊异问：“她被赶出杜府？”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天色本来就阴沉，再加上近黄昏，屋内光线愈暗，他纹丝不动，坐在这般暗光里，几乎要成一。

这雨本不是知时节的好雨，而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冷雨。

楚承安站起来：“周鞍！”

于是，只听杜兴朝不答反说：“她还挨几大板子，去了半条命，侯爷看，解气么？”

他抬手挡住眼前的雨水，勉强看清前面牌坊上面三个黑色大字：燕京东。

他抹掉脸上雨水：“侯爷，咱夜里冒着雨，就是来这儿啊！”

楚承安突然开口：“什么？”

送走杜兴朝后，楚承安独自坐了许久。

相比起他，周鞍就狼狈多了，他本看不清路，只能盯着楚承安的走，一双眼被雨水打得快睁不开，叫苦不迭，喊着楚承安：“侯爷，慢些，小心啊！呸呸……”

杜兴朝以为他为玉佩丢失生气，战战兢兢说：“丫鬟想撞而亡，杜府念在她服侍小姐多年份上，把她赶出杜府。”

她这样的结局，他该笑的，但为什么乍然听到，整颗心好像被住，惶惶然，更多腾起熊熊烈火的愤怒，他甚至压不住这愤怒，在杜兴朝面前出难看的神色。

楚承安说：“让你备就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周鞍看了看天色：“侯爷是有什么要事？天色已黑，还下着雨，要不等明日……”

结果天公不作美，他和周鞍的刚出大街，雨突然大起来，地面的积水淹没到蹄，蹄践踏，溅起数尺高的雨水，和雨幕又在一起。

了按额角。

“如今玉佩不知所踪，万望侯爷大人有大量……”杜兴朝还在说，“那丫鬟原想撞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