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海市的中心，这里并无想象中的豪奢溢彩，只有正前圆台摆了两排巨大的铁笼，灯的亮光打在一只花草模样的妖上，暗的影子则落在笼，叫人辨不清轮廓。

        那层厌恶，发于乐无异自然追随的目光。

        众人听罢咂，不消片刻，便纷纷出价，誓要抢下今日开市第一只大妖。

        眼前现出一位人鱼尾的昳丽少女，神智尚在，惊惧爬了满脸，颤着声音呼救。

        “鲛人……”年轻人神色恍惚，挥剑出鞘，就要上前。

        博卖行中的货物，但凡凶煞异常的，皆被此草理过。

        “有没有比三百筹更高的？鱼妇就要归这位客官了。”

        博卖行众人语声沸腾，纷纷要让那鲛人少女泣珠。

        花草妖原是博卖行的司宝，此刻不只自哪里签来一只凶妖异兽，一面介绍着货物品相，一面指向空中半悬着的断魂草，是凶兽嗜血，恐伤来客，故而取来这株可使活物七情丧尽的奇草，用以压制。

        乐无异对妖怪无甚兴趣，左右顾盼之际，发觉一熟悉的背影。

        “下一个也是稀罕货，鱼妇的眼睛价值连城，各位客官见多识广，想必听说过吧。”

        一时间，人影匆匆，足步纷乱，先前讨论如何置妖的众人纷纷抱逃窜出去，百里屠苏手中铜剑牢牢抵在人肩背，使其不得不低受制，空中悬置的断魂草早被剑风削作飞灰，余烬落入人鼻端，诱出反常的躁乱与戾气。

        “想走？”乐无异想也未想，口中自然地出了百里屠苏的名字，“屠苏，快去，不能让他逃了！”

        百里屠苏压下心内些微的闷窒感，试图回想，不过除却一点不讲理的排斥情绪，他并不能理出厌恶的源，甚至，他不记得对方初次现的细节。

        不是被那人收去观吗，怎么又转入了这里？

香气的发丝凑近了，百里屠苏低，看到对方疑惑的，单纯的脸：“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有点讨厌那个人？”

        几人拉扯之际，那边厢买卖双方已然敲定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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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口，他才晓得不妥，屠苏又不是自己的仆人护卫，彼此平等的朋友，自己怎么能一次次理直气壮地差遣人呢。乐无异正想着怎么挽回，却见侧之人影如疾电，于自己话音落下的前一刻出手，将奔向圆台的人拦在剑下，顺势下剑光数点，击向台下买主。

        厌恶？

        那人闻言，竟不躲闪推脱，反倒坦然说明：“在下确将鱼妇交到灵虚长手中，此中恐有蹊跷，定一查到底，给尊驾一个交代。”

        桢姬姑娘的事情还没算清楚，这人竟要觑着时机逃跑？

        “并无。”百里屠苏否认了自己怪异的变化。

        前两排，有人着黑白双色衣袍，脊背直，分明是那个趾高气昂的家伙，此刻正静观他人买卖，未有出手买下的意思。

        “下一件，南海鲛人。”

        那买主桀桀笑着，叹说生意值得，要剖鱼妇眼珠卖上一笔。

        这怎得了，乐无异一面盯着年轻人，一面推想着，如何作为，才能叫这些可怜妖免去被卖被杀的命运。

        穿过三拱门，眼前已是博卖行的全貌。

        乐无异抬眼去看，发觉那只痴傻浑噩，被束缚着等待买主的妖，正是荒山里的桢姬姑娘！

        “好家伙，别想走！”乐无异上前几步，当即冲至年轻人前。

        不买东西，来什么，总不是像自己一样，纯粹看热闹的吧，乐无异想。

        乐无异探过来看他的脸，浅琥珀色的眸子盛着清浅易懂的赞同：“那个人，第一回见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别人跟他讲话，他都不理的，你看不惯正常，我更看不惯他，不过说起来，大门派的弟子都是这样子么，屠苏，你也习剑，会不会跟他的师门有些渊源……你不回答我，诶？到了？”

        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