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还在咋呼，“怎了怎了？我说的有啥不对？”

        程宗扬和祁远倒抽了一匣凉气。

        说着将一把制作美的雕花木梳递了过去。

        商队的汉子牵过匹走骡，束好货物，准备停当。众人向叶媪了谢，然后上路。程宗扬：“朱老，怎么走？”

        叶媪倒不介意，笑：“那门早就朽了，家里没个男人，也没法收拾。劳你们费心，老去给你们拿些吃的。”

        朱老得意起来：“看把你们吓的！这村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走过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

        程宗扬松了口气，凝羽那子，真怕她当场翻脸。

老媪的面孔和一名少女的长发合在一起。她笑着对祁远打了个招呼，神态间看不出丝毫异样。

        凝羽换了一袭白色的袍子，衣内仍套着甲。程宗扬要她不用那么累，南荒闷热的天气还衣甲齐全，凝羽只说已经习惯了，倒是衣外的斗篷很少再披。她长发用一条丝带束着，整齐地披在肩后，像黑色的绸缎一样光亮。

        石刚抢白：“我昨天才问过，人家叶大娘说这村子十几年没外人来过。”

        云苍峰跨出门，朝叶媪笑呵呵：“昨晚几个手下不当心，撞坏了尊宅的大门。我让人给你重一扇。”

        朱老还在生祁远的气，一脸的不乐意，指着来路：“回去，过了村子再说。”

        祁远试了试门装得还结实，然后提着袋子到叶媪的住，留够了盐巴，按照云苍峰的交待，没有多给。

        朱老虎着脸：“大爷什么都缺，就不缺德！咦？这门是怎回事？”

        “瞧你说的，”

        祁远笑：“朱老，你使劲就往死里吧。小心闪了。”

        凝羽轻轻一挣，却没能挣开，神情间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村子看似平常，但一晚上没见什么人走动，连灯光也看不到一星半点，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再想到村口那个沾血的草结，几个知的背后忍不住发寒。出门在外，平安第一，这种险地最好能避就避。

        叶媪起进了自己的小屋，拿了瓢水出来。朱老眉开眼笑，连连谢：“大妹子真是好人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老我看得清，你命里注定是儿女双全，子孙成群！”

        叶媪笑着收起篮子。这边程宗扬打着呵欠出来，看见叶媪，便笑：“大娘这发真漂亮。正好我带了把上好的黄杨木梳，就送给大娘吧。”

        朱老披着那件破衣服蹲在门口，咬了树枝在嘴里嚼着，正在牛：“我说的吧！有火塘有床铺有热水！石，大爷可没骗你，这一晚睡得解乏吧？”

        叶媪递过水瓢，笑咪咪：“借你吉言。”

        朱老神不坏，口沫横飞地了半个时辰，把几个年轻人侃晕，才得意洋洋地住了口。他说得口干燥，过来涎着脸朝叶媪：“大妹子，有水没？给口水暍暍。”

        叶媪接过梳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一朵花，连声谢。忽然她眼睛一闪，看见后面的凝羽。

        石刚怒：“你的热水还是我烧的呢！刚转个，你就拿去洗了。朱老，你也太缺德了吧？”

        叶媪拉起凝羽的手仔细审量半晌，苍老的眼中出一丝伤感：“我女儿若是还在世，也该这么大了……”

        “拉倒吧。”

        程宗扬在他脑后拍了一记：“你闭嘴吧。”

        易彪等人手脚俐落，又有祁远这个什么都懂一点的人在一旁指点，几个人刀削斧劈，不多时造了一扇木门出来，装在门框里。

        程宗扬试探：“咱们能不能绕

        “这风可真够大的……”

        叶媪一笑，放开手，温言：“这里僻静，没有外面那些事。姑娘若是遇上什么不顺心，来老婆子这里住上一段就好了。”

        祁远咧嘴一笑：“风的。”

        朱老接了一句，接着又来了神：“说起来这风也算不了什么。想当年我在海上，遇到那风──整个海里的水都得竖了起来！海底的珊瑚、珍珠……那些宝贝都着，满眼都是！伸手随便捡！还有海底的龙，那瓦都得光溜溜的……”

        凝羽淡淡：“多谢。”

        云苍峰一手按住老媪的篮子，笑：“山里打些粮食不易，咱们有带些干粮，不劳麻烦了。易彪，去砍些木，把门修好。”

        叶媪不再言语，她把梳子插在发髻上，坐在门前，默默望着远。

        祁远听这家伙满口胡抡，连忙放下盐巴，把朱老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