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只剩下仪的嘀嘀声音和九十九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

        咕噜咕噜——

        九十九将果扔进垃圾桶，满足地拿起一边医院营养餐里附带的橙汁喝了起来。

        “哈！舒服。”

        悠真瞄了九十九一眼，后者丝毫不介意他略有嫌弃的眼神，自顾自地挑起营养餐里的餐后水果吃了起来。

        “嘛，所以…觉得怎么样，咒术师的真实生活？”

        “无趣至极。”

        “诶？那你这么积极祓除诅咒干什么？”

        “不干净的钱，他们不会收下的。”悠真顿了一下，脑海里飘过一老一幼的模糊面孔，那两个正直善良到他想要逃避的人类，“虽然不懂为何祖父在母亲失踪之后留下了我，但…”

        ——但无论如何，在悠真最弱小、还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是虎杖爷爷和那个家庇护了与虎杖爷爷没有血缘关系的他。

        ——明明那时候，那个锐的老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依偎在母亲边的那个年幼的他…明明已经发现了，他只是借着母亲的肚子所诞下的孩子，但并非父亲的孩子和老人的孙子。

        “睡了11年，也该睁开眼睛看现实了。”

        “唔？是不错的美梦？”

        “就像是白云在素白色的细绢上织出的一片繁花似锦。”但正因为都是白色，才更容易因碰而被弄脏，被染上白色之外的颜色，“白沙在涅，与之俱黑。白的和黑的在一起，只会变成黑的。”

        “嘛，叛逆期的青少年啊…你爷爷其实很在意你哦。”

        “正因为什么颜色都能染上，所以不适合我。”

        嘴角突然勾起冷笑的悠真没有看向九十九，而是盯着刚从ICU转回普通病房的东堂的脸，后者左脸上贴着大块的纱布，伤痕累累的上也缠满了绷带。悠真看了他几秒，又去看输瓶里即将滴空的透明。

        “是您让葵君盯着我？就这么怕我过激吗？”

        “是啊，一昧的祓除诅咒，没完没了的杀戮并不能解决问题。”咒术师要面对的，可不止有咒灵，还有坏的咒术师…以及难缠的总监和守旧派，“坦白说，我也纠结过你的问题，悠真。”

        “无论是你反杀那个被咒物蛊惑的非术师，还是驯服咒物并将灵魂与咒物合这一点，对那些人来说都是要被解决的定时炸弹。”

        更何况悠真在离家出走到九十九捡到他的那两个月里了什么，仍是一片空白，经不起细致的调查——如果不是她偶然情况下看到悠真打工时候使用咒术，悠真很可能这时候已经混进去某个诅咒师团，甚至成为某个势力的了。

        “呵。”这女人明明发现他的异常，为何…

        “无论你最后选择什么，我想，少一点杀戮或许能减缓一点你灵魂恶化的速度。”九十九用叹息的语气说，伸手按在悠真的肩膀上，了，“我是你的老师，悠真。”

        “我可不想亲自把你送进去吃牢饭，总监用来关押术师的房间环境可差了，伙食也很糟糕。”

        九十九知如果不是她觉醒了足够强力的术式，本实力就很强，恐怕她这个拒绝与天元同化的前星浆在十几年前，便会成为那边的住直到与天元同化成功。

        九十九一双美眸看向自己自豪却又最费心思的弟子，想到了对方上的特殊和异常，她也有些疼。比起东堂，悠真更加自我，更加凭借自己的兴趣事，德感淡薄到总让她怀疑悠真究竟存不存在人，事虽说干净利落，但手法总是比常人极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想到为了对抗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承载了自己大分灵魂的特级咒物给扔出去当挡箭牌争取时间，又在没有达到展开领域的条件下，玩闹似得改动了从自己这里学到的简易领域，将自己的术式搭载在上面，误打误撞地将那些能量冲击消弭。

        还只是个14岁的青少年…真是伤脑啊，这个年纪的小鬼们。东堂那孩子如果去了高专的话，就凭她一个人可看不住悠真啊。除非…

        “葵上要入学高专了，悠真要一起去吗？”

        “呵…我讨厌东京。”

        悠真可不喜欢现在这个作为首都的浮华城市，他是传统派，比起东京，他宁愿待在那个前世他曾经四度入侵的古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现在的悠真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因此只对变强这个游戏感兴趣。因为只有不断的变强，才有掌控自己和自己周围一切的可能。

        这一世，悠真想要彻底成为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再受到某个人的引导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