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记得任何事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

        少女的魂魄一直看着她。

        她没有再给萧曦月任何一个眼神。

        婆婆的脸上出笑容，“能入天人，证明你有大机缘，去吧，来世用心修行，未必不能超脱。”

        直到她察觉到一目光看着她，才转看去。

        如此大的情感冲击，除非心如铁石，毫不为所动，亦或者心灵空净透彻，让这些情感如水一般逝去。

        萧曦月怔住了，柳愔愔已经不记得她，却还记得有人曾经救过她一次的事。

        在她喝下去之前，萧曦月再问她一个问题：

        萧曦月伸出手，想要碰下一个怨魂，了解她的一生，为她开解。

        两人匆匆而就的姻缘，没有结出任何的果。

        再下一个，她回答了萧曦月的问题，似乎解脱了，可喝下后，还是忘不掉，痛苦的跪在奈何桥捂着脸哭泣。

        否则，如此多的深刻情感留在心里，足以让仙人都为之崩溃。

        婆婆用长勺子从三足鼎里取了一勺子的汤水，再倒入一个个碗中，又发给了这些怨魂。

        柳愔愔低下，声音很轻：“我想我的娘亲了。”

        奈何桥上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

        她褪去了苍老，变得纤细苗条。

        有没有成就之三境的可能？能否成仙得，超脱轮回？

        萧曦月走过去，弯下腰，抚摩她迷茫的脸颊：“你想忘记一切，转世轮回吗？”

        再她喝下汤水之前，孟婆问：“你今世可有要感谢的人？”

        柳愔愔点，端起碗，一饮而尽。

        她的神智似乎比此前的周七嫂要清晰。

        她知婆婆的意思。

        找人？

        柳愔愔投胎后，下一个怨魂又上前来，饮下孟婆汤。

        孟婆汤无法消除她心中的执念，却似乎，能让她不再为生时的事而痛苦。

        在婆婆给她讲完三条可选的轮回之后，柳愔愔干脆利落的出了选择。

        又下一个怨魂上前，萧曦月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是否有什么未能放下的事。

        萧曦月不知她经历了什么，却知，她的心，恐怕早已……

        萧曦月缓缓抬起，看到漫山遍野的怨魂后，才意识到自己是来找他的。

        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

        “柳妹妹，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对方答没有，喝下孟婆汤后，却登不上奈何桥。

        可是，婆婆却用拐杖敲了她的手。

        柳愔愔转就走。

        柳愔愔咬着，点，犹豫了半晌，最终却是没有再提当年被抄家灭族的恨。

        “婆婆。”

        “我要选天人！”

        萧曦月看不清她到底刻的是今生的夫君，还是前世所记挂的人，只看到她，在刻完后，脸上出深切的怀念，她变成了另一个人，窈窕婉约，角带笑。

        又都充满了希望。

        萧曦月惊讶，婆婆也很惊讶。

        大无情，却对众生有情。

        柳愔愔下意识的抬，看向萧曦月。

        她的前世今生已经烟消云散，因果轮回都接续发生在一个新生儿上。

        “孩子，你不能再看他们的一生。”

        或许是不够喜欢，早已放下，也或许是知，她并不是他的最爱。

        “不必。”

        怨魂呆呆的看了她一眼，饮下清汤。却没有去登上奈何桥，只是站在忘川河边，眺望着彼岸。

        但让萧曦月意外的是——

        四周的怨魂艳羡的看着渡过奈何桥的灵魂。

        柳愔愔回答说：“有个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她很厉害，也很漂亮，是一个温柔而悲悯的仙女，她救了我，我以后也要救她。”

        也许，她会遇到上一世的人，见到上一世的父母子女。

        萧曦月咬了咬。

        萧曦月抚摩她的脑袋，轻柔说：“愿柳妹妹下辈子健康长乐，一生平安。”

        却没能忘记前世，依旧在奈何桥前挣扎。

        萧曦月看过传说，那地方的石名叫三生石，上面记载着人的三生三世，前世的因，今生的果，来世的生死轮回，全都记载在上面。

        萧曦月与万千幽魂一般，伫立在忘川河边，看着彼岸看了许久。

        唯余下一个人的名字，代表了一段轮回的缘分。

        她的魂同样焕然一新，孟婆汤起效了。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

        “柳妹妹。”

        来到忘川河边的怨魂，如果不能真正放下心中的执念，孟婆汤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她在三生石前驻留了许久许久。

        每一个怨魂都有着一段刻苦铭心的情感，碰他们，看取他们的记忆，等同于亲感受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要。”

        “

        也许，她真的还有一丝机缘与她今世的夫君相见。

        她消去了今生苦难，变得轻盈灵动。

        “为什么？”

        孟婆婆，是唯一能驻留在奈何桥前的神女。

        她轻松的渡过奈何桥，在三生石上刻下一个三个字的名字后，干干净净的入了天人轮回中。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

        她将会转生为什么？天生有什么灵？又将获得什么机缘，拜入什么门派？

        最终，她抬起手指，在上面刻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也许历经百年岁月之后，她才能真正踏上奈何桥。

        也没有提那位与她有着一夕姻缘的夫君。

        她点，萧曦月就带着她来到婆婆边，递给了她一碗清澈的汤水。

        萧曦月紧绷的心放缓下来，目送新生的魂投入轮回中，再无踪影。

        “莫要说话，你不是要找人吗？”

石面前。

        萧曦月抚摩着她的脑袋，柔声安说：“下辈子，你也会有一个疼爱你的娘亲，再者，她或许早已入了轮回，若还有缘分，必然会再相见的。”

        是十五六岁模样的柳愔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