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沉默了一下，半晌又嘀嘀咕咕地开口，“什么啊……明明之前还要请杀手杀我。”

        五条灵神色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是其他知太宰治份的人说出这句话来，那百分之百是一句反话。毕竟能在港口黑手党位高权重、里世界声名赫赫的“双黑”之一，太宰治绝对和「柔弱」这个词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五条灵扬了扬眉，似乎对于这个交换条件有些意外。

        心下是这样的猜测，五条灵也就这样直白地问了出来。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五条灵的动作，仿佛就那么一刹那之间，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表现得十分安静没有丝毫动作的五条灵便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气氛微妙的晚餐最终还是在两人的大快朵颐之中结束，而本应该就此别过的五条灵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深夜之中并没有什么客人，偌大的餐厅空空，周缠满了绷带的黑发少年和目无焦距的白发少年相对而坐，看上去呈现出一种诡异却又和谐之感。

        “没有哦！让人陷入梦境之类的神控制能力也统统没有。我可是很柔弱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反异能者而已。”太宰治了一口蟹肉，脸上尽是一片满足。

        “啊呀，难说灵要绅士地送我回家吗？”

        而反观太宰治，既不会咒术，异能力又没有攻击力，虽然也会术，但在自幼训练又是天与咒缚的五条灵眼里实在是完全不够看。

        这样于「喜欢」的对立面的感情，自然便被五条灵归类为了「讨厌」。

        五条灵十分清楚，尽此时此刻面前的太宰治状似亲密地以“灵”这样呼唤着他的名字，开口时的语气也像极了亲昵的撒，但隐藏于其下的，却是仿佛快要满溢而出的黑暗情绪。

        直白来说，太宰治在五条灵眼中是真的非常「柔弱」，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和江川乱步一个级别的那种。

        “这可是秘密哦！”太宰治眨了眨眼睛。

通人？”

        “原来灵居然是直觉系吗？像中也那只蛞蝓一样的话，的确是相当令人生厌呢！”

        “如果这样都算普通人的话……”

        “不过，如果你愿意请我吃蟹肉大餐的话，那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抱歉。之前我以为你更想要选择死亡，所以才提出了那样的建议。如果是误会的话

        凌晨的街上，太宰治回望去看向路灯底下的五条灵，黄色的灯光从他透浇下来，沿着那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将其整个人都映得温而模糊。

        “……”

        这显然不过是太宰治随口的玩笑罢了，五条灵却认真地点了。

        在这一刻，五条灵明显地感觉到面前的少年对他的那份抵情绪更重了。

        “不，我只是以为你不会愿意轻易告诉我。”

        不过这不重要，他不是为了研究人类的情感问题才来找太宰治的，他有更加重要的事。

        “哎？灵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尤其是上次林间小屋分别时，明明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所有的雌子都会对他充满了渴望、将他视为救赎，可彼时的五条灵却从太宰治上感受到了明显的抵情绪。

        “因为，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中也？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朝五条灵的眼睛伸出了手。

        这实在是槽点太多问题也太多的一句话，但五条灵竟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选择了和太宰治一起享用这顿价格不菲的蟹肉大餐。

        空气似乎沉默了两秒。

        但五条灵是认真的。

        人类的情感果然是相当复杂的命题，他的确还需要修炼。

        “你不讨厌中也。”

        十五分钟后，横滨某24小时营业的餐厅内。

        毕竟就五条灵接的人而言，不是五条悟夏油杰这样的咒术最强，就是伏黑甚尔这样的天与暴君，要不就是中原中也这样天花板级别的重力纵，和他们相时甚至连五条灵自己都能被当成被保护者。

        仿佛几个月前温泉旅馆之中的场景再次重演，太宰治的手指停留在五条灵的眼睛前方不足一厘米，可是这次却再无法寸进。

        享用料理的间隙，鸢色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白色长发的少年，内里闪动着的似是常人无法捉摸的色彩。

        “也就是说，太宰君并没有让人穿越时空的能力？”

        五条灵对他人的情绪有着相当锐的直觉，纵使太宰治以「蛞蝓」相称，嘴上说着「讨厌」，但实际上，单凭林间小屋时的场景来看，那种潜藏于其下的信任和依赖足以让五条灵在彼时那剑弩张的场景下依旧感受得无比清晰。

        “不是这样的。”

        “啊，那我决定讨厌你了。”

        毕竟，作为一个御三家出生的天与咒缚，五条灵自幼时起便无时无刻不在面对他人的恶意。

        “你的异能力是什么？”五条灵开口。

        由于此前十几年人际交往的缺失，五条灵确实并不是很能理解人和人之间那些复杂的感情，但他对于他人的恶意却相当感。

        太宰治一声嗤笑，纵使没有视觉，五条灵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太宰治正紧盯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苍蓝色眼睛。

        “你很柔弱。”五条灵重复了先前太宰治说过的话。

        还真是相当有既视感的场景啊！

        “怎么样？这笔交易可是很划算的，我的异能力就算在港黑那也是少数人才能够知的高级机密哎！”太宰治以一种仿佛是推销员一般的口气说着，“还是说灵连请我吃一顿蟹肉大餐的钱都没有吗？”

        所以，五条灵也是真的将「护送太宰治安全到家」视作了自己理所应当的责任。

        他了什么令太宰治讨厌的事情吗？五条灵有些茫然。

        但他的动作却未能进行下去。

        明明讨厌着他，却又勉强自己和他坐在一张桌子前吃着晚餐，五条灵对于太宰治的这种行为相当的理解不能。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