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青剜了她一眼，背过，抹了抹眼角意，推开房门。

更何况，传闻中景仲生啖人肉，渴饮人血，是闻名遐迩的双足野兽。

琴心翻了个白眼：“你的公主叫你呢，快进去伺候她吧。”

福星一说，虚无缥缈。若真有福星佑她，又怎么会忍心看她这些年过得这么小心翼翼？她顺着桃青的话，化开一声长叹：“若真有福星庇佑，我只盼着它保佑我让景仲当我是透明的就好，可千万别把我捧在掌心里。”

想到这里，她牙尖就忍不住颤抖。

桃青的手从门帘探进来，画溪长舒了口气，放下在上

“可是……”

行礼。你还真以为画溪飞上枝当凤凰了？没准儿明儿大家就都得死，你冲我嚷嚷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言尽于此，其他的便不必说了。

夜夜相同的噩梦，经常夜半大汗淋漓地醒来。白日里又忧思抑郁，寝食难安的磨折下，三日之后到柔丹国都，她又瘦削不少，原本就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更是细若柳枝。

画溪把手搭在桃青的手背上，开口说：“傻姑娘，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妹妹。这些年，我待你怎么样，你还不知么。”

三日之后，柔丹国都。

她了好几日噩梦，梦见房花烛夜一野兽挑开她的喜帕，张着血盆巨口朝她扑来，他咬住她的脖子，干她的血，尖利的牙齿撕开她的肉。

嫁给他妻子，无异于大邯向野兽献祭，她充其量是个祭品罢了。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桃青起袖子，正要上去打她，忽听画溪轻唤她：“桃青，进来吧。”

“说不定传言有误呢？”桃青轻轻偎依在她肩上：“说不定是那些人看景仲太厉害，故意把他说成十恶不赦的魔鬼，让世人痛恨他仇视他，看不起他。”

画溪侧眸，抬眼望向桃青，朝她点了点，示意她过来坐。桃青迟疑了下，如今两人份有别，画溪努力扯出笑脸，说：“今晚，你陪我睡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画溪点点，不想桃青再为她担心。可是她心里却忍不住想，景仲是不是和今日她醒来之后看到的那些柔丹使臣长得一样？须发掩住大半张脸颊，连什么模样都看不清，像野兽一样。

她轻声地叹，眉心蕴了化不开的愁。

柔丹王是一国君王，指不定有多少女人。这些年她在皇里见识过的争戏码还少吗？为了得到君王一顾，有些人疯魔似的残害她人。若真成了景仲掌心里的人，他的女人们还不恨得牙，到时候怎么死得都不知。

春风堪折。

她越说，声音越低，她也知这种可能很小。

她声音极大，屋里的画溪也听见了。

桃青除去鞋袜，睡在画溪侧，宽她：“你的命很好，每次都能绝逢生；小时候家里贫穷，快饿死的时候，进了，有饭吃有衣穿有片瓦遮；被浣衣坊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公主又救了你；公主忌惮你的美貌，尚未置你于死地，你摇一变，成了安阳公主。你定有福星相佑，福气不止如此。说不定你嫁过去，柔丹王就对你情深种，把你捧在掌心爱护有加。”

仿着她形改的嫁衣，生生宽了两寸。

画溪除去衣饰，拥被坐在床上，双手环膝，长发垂下，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桃青心酸难忍。

“公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