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凯闻言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神神秘秘地看着贺渊，好像藏着一个快要憋不住的秘密，张了下嘴又怕担心好心的佛的秘密，咧开满是伤痕的嘴角笑着说：“你真惨，我就快要解脱了。”

林机玄微微眯眼，对贺渊说：“你现在不也想摆脱你家里人的束缚？”

“你能个屁。”贺渊不屑地嗤笑一声。

张小凯觉得自己听错了，来这儿的人从来都是劝他逆来顺受，从来没有人站在他的角度说这样离经叛的话。他一点点舒展开，从膝盖间抬起，不可思议地看着贺渊。

“是啊，什么都不舒服，”贺渊比量了下自己的高度，叹了口气，说，“我都这么大了还得被我爸限制，从小到大他都一个德行。”

“那你换成了吗？”

“有。”张小凯狡猾地看着贺渊，坐在床边，晃着两条布满伤痕的，“三天后你再来，我就能有新爸爸了。”

“我没糊弄人，”张小凯赌着气说，“你这么大都没摆脱你爸爸，我能！”

张小凯：“…………”

曾经当过叛逆少年，家长指东从来往西面走，贺渊深刻知现在这个小男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大抵是人人心中都在呐喊的公正和平等。他半蹲下来，平视小男孩的双眼，还没开口就被小男孩反将一军：“你想过换一个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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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贺渊为难地说，“我们有血缘关系，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牢靠的纽带，只有生死才能裁断。”

贺渊一怔，他想了下，真诚地说：“想过。”

方天猛地从床上醒来，大汗淌了一，他了一个梦，梦见他有了新的孩子，那个孩子聪明伶俐，上透着一子叫人喜欢的灵动劲儿，可不知被谁打出了满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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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凯轻哼一声，说：“我知。”

天都喝成这德行？路都走不稳，就知打别人出气，你可真惨，我小时候常常想，为什么别人都有那么好的爸爸，只有我的爸爸……”他嗤笑一声，说，“从来不了解我，现在看来，其实谁家的爸爸都是这德行，那别人的好爸爸都是哪儿来的？这可真是个未解之谜。”

“他说的不一定是假话，”贺渊和林机玄默契地开始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转而郑重地看着张小凯，问，“你真的有摆脱你爸爸的办法？”

贺渊原以为自己要好好给小男孩解释一下，这种从小生活在阴暗里的孩子很少有正确的是非认知观，更没有理层面的意识，可小男孩却看着贺渊，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好像成功戏耍了大人一样得意洋洋。

“算了，”林机玄适时地说，“差不多得了，也就你有那个闲工夫跟一个小孩扯这么多。”

他大胆地迎视着贺渊的双眼，出一个诡异的笑：“我已经看清那个爸爸长什么样了。”

心脏动得厉害，他着眉心，心想自己四十余岁，有钱有权，事业有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聪明的孩子。

“什么意思？”贺渊一脸不信地说，“你这才多大，我告诉你，只要那个男人还是你爸，你就逃不脱他的魔掌，别糊弄人。”

“我就是能！”张小凯险些脱口而出，及时忍住了，他紧抿着，瞪着眼睛看贺渊，又变回了那个倔强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