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飞燕哪里想到堕佛印的事情败了他的所作所为，厉声说：“民间自有成王败寇一说，明明是谋逆造反的人最终当了皇帝，成了果，他的因便成了善，成了正义，以果论业本就荒谬！”

几分钟后，延明拄着拐杖追了过来，他正要开口，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拖向草丛，他用力用手肘击打那人腹，在对方吃力松开手的时候用力喊了一声：“林施主――！”

林机玄看了下强壮的两人，想了想没必要闯便等在院子门口。

贺渊张了张嘴，一咬牙追了过去。

贺飞燕看了一眼从屋内跟出来的众人，对贺渊说：“跟我来。”

他远远看到，房间里亮起了灯，两个影子出现在窗上，他将目光定格在影子上，寸步不离。

在他背后，林机玄悄然跟了上去。

开门后，贺飞燕站在门口，他量颇高，一浅灰色的棉麻僧衣，发剃光了，脑袋上印着九个戒疤，脖子上挂着一串三十六颗的修行珠。

放在平时，贺渊可能还有心思跟他争一争，辩一辩，但他现在心绪混乱，实在没那个心情，敷衍搪地说：“二叔叔说得对，我今天真的困了，江家那事闹了我一天，改天我再听你教导。”

贺飞燕沉默着看贺渊，眼里带着的不满。

贺飞燕板着脸，忽然偏低声咳嗽起来，在凄冷的月色下，突然出一口鲜红的血，吓得贺渊赶紧上去把人扶住：“二叔叔！”

跟在贺渊后。

贺渊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地上那摊鲜红的血明晃晃地摆在那儿，满脑子都是贺飞燕苍白的面色，这个男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是曾经待他极好的亲叔叔。

贺渊没想到吃了贺飞燕一记正面攻击，哑了一下，说：“也不是……”

林机玄一惊，回看向声源，一眼就看到正和人搏斗的延明，又突然听见背后传来飒飒风声，他反应极快地避开对方的攻

“这么晚了，我想回去睡觉，”贺渊打了个哈欠，“二叔叔，你看我都一晚上没谁了，再重要的事情也留到明天再说吧。”

按照往常，贺渊最怕的就是他这个眼神，一旦贺飞燕出这样的神色他立吓得二话不说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但现在他心里打了个结，不知该怎么面对贺飞燕。

他转就走。

他感觉心底有把火在烧，一个声音在嘶吼着让他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声音在劝告他别傻了，你二叔叔可能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两个声音吵得他脑子快要爆炸了。

贺飞燕沉声问：“你也觉得我今日在辩经上说错了话？”

林机玄走到贺渊边，帮他说出已经好的决定：“去看看吧。”

他已然是僧人的打扮，却没有被录入法明寺的正式僧人名单上，至今没有法号，只有“贺飞燕”这一个称呼，说起来有些不不类，他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贺飞燕一路回了自己住的院子，等贺渊跟过去后，林机玄脚步忽然一停，面前窜出来两个和尚，拦住了他的去路，冷声说：“施主请回，秋昙院是贺先生住的地方，不方便接待外人。”

“我没事，”贺飞燕退后一步，眼神凉薄地看了一眼站在贺渊后的人，“你不想来就算了，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