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了份证。”

然而没走远的小推车，倪芝还是听见了钱媛自以为小声的大嗓门儿。

陈烟桥语气和表情愈发严肃，“恩，楼层高，以防余震。”

“我又不是地震局的。”

倪芝也没想到，陈烟桥原来去借小推车了。

她虽然大咧，但看多了几眼就发现些许端倪。

陈烟桥手下顿了顿，几乎微不可察。

倪芝不再说她。

钱媛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死也要等着林致然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他鼓胀的手臂放在铁质扶手上，因为用力往前推着，显得线条格外畅，腋下还夹着两瓶矿泉水。

明显是什么东西在糙不平的水泥地上飞速拖拽摩出来的声音。

“其实都没有什么震感，但是宿都让下楼呆着。”

她心虚地回看了看陈烟桥，他表情严肃，只推着她往前走。

她跃式地问问题，“你怎么借到车的？”

平时见到的这种车，多数负载着沉重的一箱箱的饮料零食之类，都由送货人费力得或推或拉，卖了好一把子劲儿才咕噜咕噜走了。

宿舍通往校医院的这条路，经过游泳馆、育场、现在无用的冰场，在半夜时分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那小推车被推得居然有种夜行千里，一骑绝尘的气势。

她们从背后看着陈烟桥推着倪芝在校上走的背影。

她们不约而同地回看了看。

她们停下来，陈烟桥三两步也推到她们面前了。

任何伤病都是越快就医就好，车上推了一个人，就不像空车那般轻松，

她们刚过了游泳馆，后面传来的一阵噪音，听得格外清晰。

然而因为他推的车子是空的，被推得飞快，听着都觉得轮子和地面摩的地方，惨不忍睹。

“学校人密集度最高，我就来看看。”

这回看见，在十几度的夜晚，他额已经是细密的汗珠，口也有正往白背心里淌的汗。

晓晓说，“阿媛，那你少用点力吧。”

等倪芝坐下，他又把那两瓶矿泉水给她。

“哦。”

那小推车轮子得飞快。

晓晓陪钱媛等着林致然。

校医院说远不远，就在学校边上，然而她们宿舍在学校西南角，校医院在学校东南角。平时走过去，差不多十分钟。

“真的吗？你小声点呀。”

而且离她们越来越近。

一个穿白背心的男人推着小仓买送货用的小推车，那种只有个底，着两条杠子最后在中间汇聚成一个扶手的小推车。

“先冲一下。”

钱媛眯着眼睛，她一练育的，自己崴脚确实是家常便饭。

陈烟桥冲倪芝伸了手，“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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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这个男的有点眼熟。”

“你怎么想到的？”

“哎，晓晓，这男的好像有点问题，怪不得他刚才不肯抱倪芝。”

“这次地震有多少级？”

倪芝就拧开瓶盖儿，对着自己的大浇冷水，她本来还发冷，上又火辣辣地疼，这一瓶冷水浇下去，那种冰火交织的快感与痛楚，直让她倒冷气。

倪芝受教地点点。

还拖着一条蜿蜒的水线。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