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午夜十二点了。

        江清雯并没有去睡觉。她换上了一套柔的居家服，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着无聊的午夜档节目，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坐得笔直，像一张拉紧的弓，耳朵却像最灵的雷达，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动静。

        她知，海正在来的路上。

        像是为了印证她内心的焦灼和某种预感，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闷雷动声，紧接着，“哗啦”一声，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很快，雨势就大了起来，天地间被一片白茫茫的水幕笼罩，路灯的光晕在雨帘中变得模糊而遥远。雨点砸在地面的声音，如同无数面小鼓在敲打，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江清雯的心揪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但在江清雯的感觉里却无比漫长。终于，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淹没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但在江清雯听来却如同惊雷！她几乎是条件反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狂着冲到门边。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海浑透，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

        鸡。他那件单薄的旧外套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上，勾勒出消瘦的肩胛骨和佝偻的脊背。花白的发被雨水彻底打，一绺一绺地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和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鼻尖、下巴不断往下淌。他手里紧紧攥着两个被雨水打有些变形的塑料袋，里面能看到挂面和鸡的轮廓。

        看到这副景象，她猛地拉开了门。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责备，但语气已经了许多，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要不是看雨下这么大...”她侧了下子，让开门口，语气的，“赶紧进来！别把水弄得到都是！”

        海如蒙大赦，连忙点哈腰地应着：“哎，哎！”他拖着漉漉的和滴水的鞋子，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生怕弄脏了光洁的地板。

        江清雯皱着眉，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从玄关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旧巾扔给他：“赶紧！”她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漉漉的塑料袋，“你拿的什么？”

        海接过巾，胡乱地在脸上上抹了几把，闻言赶紧把塑料袋递过去，献宝似的，声音带着点哆嗦：“闺...闺女...俺...俺看你担惊受怕的...又..又吃那坨了的面条...俺...俺心疼你...都怪俺。。”他笨拙地表达着，眼神里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切，“俺...俺给你带了面和鸡...给你下碗热乎的...很快就好...”

        “谁用你心疼！”江清雯嘴地了回去！赌气一样的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

        海似乎习惯了她的嘴，没有理会，只是憨憨的笑了笑。

        厨房的灯亮了起来。江清雯时不时看着那个浑透、背影佝偻的老男人，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麻利地在她一尘不染的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静静地靠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有些佝偻的背影。那背影在灯光和蒸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陌生的情感，如同水底的暗，悄无声息地在她心底涌动、滋生。混杂着之前的心疼、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依赖？

        她被这个念惊了一下，连忙用力摇了摇，像是要把这不该有的情绪甩出去。

        “我告诉你，”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带上几分冷，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警告对方，“你最好别有什么非分之想！打错了算盘！”

        海闻声转过。他脸上被蒸汽熏得有些发红，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看着江清雯，没有像以前那样出猥琐或痴迷的表情，反而咧开嘴，嘿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心疼。。。

        “对..对不起，闺女.”他搓着手，笑容里带着歉意和局促，“是...是俺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他低下，声音闷闷的。

        “知就好。”江清雯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只是轻轻努了努嘴。然而，不知为何，自从看到海出现在门口，看到他这副落汤鸡的样子，看到他笨拙地在厨房为自己煮面...她心那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真的松了下来。。。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清清爽爽的面条端上了餐桌。细白的面条分明，卧着一个圆的荷包，几片葱丝漂浮在清亮的汤里，点缀着几翠绿的青菜叶。香气扑鼻，与之前那碗冰冷的“面疙瘩”形成了天壤之别。

        海局促地站在桌边，双手在漉漉的上了：“闺.闺女..趁热吃...俺...俺这就走..”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瓢泼的大雨，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江清雯拿起筷子，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又看了看浑透的海。一强烈的冲动涌上咙，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声音有些干涩地脱口而出：

        “要不..你在这住一晚上吧？雨...有点大。”她说完，立刻低下，装作专注地搅拌着碗里的面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

        “不！不用！闺..闺女！”他的声音带着受若惊的惶恐，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俺...俺这就走！俺...俺，只是看不得你那么可怜，，！”他语无次地说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留恋或非分之想，只有一种生怕给她带来麻烦的急切。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就朝门口冲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更加踉跄。

        江清雯愕然地抬起，看着他那瘦削的、淋淋的背影，仓促地拉开房门，毫不犹豫地小跑了出去，他甚至没有回看一眼。

        “砰！”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餐桌上，那碗面条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散发着温诱人的香气。

        江清雯握着筷子，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门，仿佛能看到那个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

        他就这样冒着倾盆大雨赶来，只为了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然后，又冒着更大的雨离开，连多一秒都不敢停留。

        没有索求，没有纠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贪恋。这样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