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说：“要不爹接济你？学费还是出得起的——算你贷款，以后给我30%利息就行。”

楚亚继续喝着自己的饮料，说：“当时我还想上学……我数学成绩很好的。”

谢廷仰又扔给他一罐饮料：“那是什么？”

几秒后，谢廷问：“……不是有各种资助吗，你想读书，就没捞到一个？”

“我在学校的石凳下面刻了几个字，真的没素质。”楚亚看着周围林立的、闪烁霓虹的高楼，说，“写了我想考的大学。”

谢廷笑他：“很好是指可以及格？”

“我们班主任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麻烦他再得罪人了。”

他当然不可能、也不想再回到学校了，谢廷同样早早出来接社会，心里明白这种不可能，所以顺手给了他一罐真正的酒：“拿着儿子——只能喝这一罐啊，胃病不胃病的不要紧，关键是这酒很贵。”

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粉丝找过他，说愿意接受他褪去的光环，想要和他在线下认识，甚至打算给他钱，但他一一回绝，知自己和粉丝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楚亚声音沉静，回答：“我父母是罪犯。”

“我看凭我的聪明才智好好读高中，考个Z大应该绰绰有余——世界又损失一个大数学家，可惜了。”

跟不代练一样，又是所谓职业选手的底线，他觉得自己可笑，却无法说服自己去逾越那线。

谢廷本不吃惊，说：“巧了，你爹我确实是，三天两被派出所找去喝茶，我不就揍个人么？”

这一次连谢廷都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同时，没说出什么话来。

上浪费过多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亚没法控制，还是

他难得没杠，谢廷沉默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看在咱俩志趣相投还这么有缘的份上，你要实在想读书……现在回去其实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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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亚bb了一句“我怎么记得那个饮料更贵”，接着便被谢廷摁闭嘴——无数霓虹在两人眼前闪烁，那可能也是楚亚离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还能找到归属的地方。

楚亚看着视野尽那段发着光的立交桥，笑了笑：“麻烦的，不一定能申请到，何况我的份特殊，都是被人放在最后考虑的。”

两人聊得多了，楚亚也第一次和谢廷提起从前的故事，关于他的钱都花在哪儿了，关于辍学离开学校时留在校园里的印记，也关于他在第一支战队受到的威胁，在第二支战队领教的孤立和歧视。

谢廷自己拿了货真价实的酒，给楚亚的却是3%酒量的饮料——楚亚握着手里的铝罐，倚在天桥边，看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穿行的车，依然无比清醒地知，这里没有自己的容之所。

谢廷笑得停不下来：“咋的你还能有什么特殊份？”

楚亚没理会自己被占便宜，只低说：“不是打架斗殴。”

楚亚抬眼瞪他：“贷你妈。”

某个半夜，他们在天桥上喝酒。

虽然他现在依然梗着脖子跟谢廷杠，但他心里却无比清楚，如果不是遇到谢廷，情况可能只会更糟。

***

谢廷喝完一罐酒，扁了铝罐：“就你他妈还Z大数学家？Z大丢不起这个脸。”

楚亚握着冰冷的罐子，低低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