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很短，一张床上两个并排的被窝，被子里的梦却很长。匡正梦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最好的大学，最让人艳羡的专业，最漂亮的女朋友，他是所有人眼中的骄子。

宝绽愣住了。

宝绽立刻抱紧他，温柔地拍他的背。

人和屋子都收拾停当，宝绽上楼把自己的被子抱下来，铺在匡正旁边，他怕他晚上再吐，呕吐物万一堵着呼，边没个人不行。

匡正舒服得直哼，好几次抓着宝绽的手，臭不要脸地说醉话：“别吊我胃口……你过来……快点！”

“好，”宝绽叹一口气，“我陪你喝！”

“我难受……”匡正忽然呢喃，一改平日的嚣张，有几分少见的脆弱。

宝绽倏地睁大眼睛。

你到底怎么了？”

收到万offer那天，他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只万宝龙计时码表，着这只表，他第一次走进白寅午的办公室，那时的老白意气风发，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跟着我干，我给你全世界！”

从一个醉鬼嘴里听到这样的自己，宝绽说不清心里的感受，睫颤了颤，眼底热得像有一滴泪要涌出来，他赶紧瞠圆眼睛，挽起匡正的胳膊：“哥，起来，咱不在这儿待着，咱回屋！”

“我难受，”匡正重复，箍着他的肩膀，“我他妈难受得要炸了！”

宝绽了一阵，爬起来给他脱衣服，衬衫、西、臭袜子，叠好了放在脚凳上，然后去洗手间拧了条热巾，坐在床边，一点点他上的汗。

“谁也不能信……”匡正蹭着他的额，“这个社会，除了亲妈亲爸，谁也不能信！”

那么近，匡正自然而然把额抵在他的额上：“我跟了十年的大哥，”他优秀惯了，要强惯了，如果不是借着酒劲儿，本说不出这些话，“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了，扔到一个破子缠的地方，让我自生自灭！”

他回去找水杯，匡正却不让，像是怕他跑了，收拢手臂把他圈紧，从一个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凝视他。

“喝……”匡正咕哝，一撞在他颈弯里，热气着脖子，“少废话，陪我喝……”

匡正醉得烂泥似的，不受他摆弄，两个人你拥着我我蹭着你，舞似的往客房挪。屋子宝绽每天都打扫，很干净，被褥是现成的，他们双双倒在上，漆黑的房间，柔的床垫弹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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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是混……”匡正从他额上下去，到他剧烈动的口，“我也是个混，全是混……”

“哥你怎么了？”宝绽捧着他的脸，嘴和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你跟我说！”

“宝绽……”匡正像是叫他的名字，其实不然，“还有唱戏的宝绽，他不会骗我，他对我好……”

他说的不是很明白，宝绽猜是事业上出了事，他才会喝这么多酒，把自己折腾成这个不堪的样子。

躺下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宝绽冲着匡正睡，听着那个重的呼，缓缓闭上眼。

宝绽知他说的不是什么好事，正好到大，夹着那里的肉使劲拧了一把，匡正啊地叫了一声，不闹腾了。

宝绽浑的鸡疙瘩都起来了，但没外人，他也就纵容了这个醉鬼：“等你明天酒醒的，”他嘀咕，“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