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到他的一瞬间，就化为菌丝一般的手扎进了他的肤、入他的骨髓。这过程十分痛苦，但教皇却仿佛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一前所未有的魔力冲刷着自己的意识，让他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地强大！

教皇瞪大了眼睛――一难言的灼热感从他的灵魂深升起，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一生的记忆都在自己的眼前支离破碎。

黑发青年叹息了一声，在教皇又惊又恨的目光里勾起了自己的角。

然后，过量的魔力会毁了他，也会就此毁掉这个骨。

他最后记得的，只有自己深埋在心底的、对死亡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像教皇这样的人，强行继承骨，会有什么后果？

“……教皇上没上天国我不知，我反正是快上天国了。”某日，异端裁判所的所长乌里斯对国王抱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教皇死的那个晚上裴坦一直在发疯？

退一步说，就算教皇苟且活了下来，没了这个骨，他的永生之愿也就更接近梦幻泡影了。

据说教皇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溘然长逝的，死因是病理的窒息。虽然他明显没有料到自己的死亡，死去的面目也不算是安详，但他的信奉者们还是把他当圣徒来供奉，认为他一定是上了天国。

教皇的逝世引起了轩然大波。

源源不断的、源源不断的魔力……不仅仅是魔力，还有些其他的什么无法排斥的东西，一脑地涌进了他的里。钻进他的骨髓，碾压他的五脏六腑，欺占他的大脑，却依旧不肯停下来！

“啊……”教皇不由自主地低叹，“原来这就是――”

论天赋，教皇并不输给亚特里夏，而他尝试继承骨失败的原因固然有克劳狄的不情愿在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灵魂之海不够广阔。

这就是被骨选中的感觉。

他的灵魂只会与骨相互排斥。

但他这兴奋的情绪没能持续多久。

骨的力量在挤占他的躯壳，而先贤的魂灵正在撕裂他自己的灵魂！

“我得帮完全继承骨才行。”戈尔多微笑着说，“这可是我们契约的内容呢。”

＊

“您大概不知骨选择继承人的条件……最严苛的不是对天赋的筛选，而是对灵魂之海容量的判定呢。”

灵魂之海能容纳先贤魂灵的人少之又少。像戈尔多那样的是极端个例。亚特里夏的资质也只是勉勉强强，为了继承骨他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克劳狄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还是帮了亚特里夏许多的，否则亚特里夏的情况只会比从前更加糟糕。

逐渐攀爬到自己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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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眦目裂：“怎么会……这样……”他像条脱水的鱼费力地息着，红着脖子将手伸向戈尔多的方向，“快、停、停下来……”

这就是骨中积攒着的魔力！且不论先贤魂灵所拥有的知识，就只论这些魔力，也足够教皇再安安稳稳地延续三十年的寿命！

“怎么能停呢。”

最后他听见的，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以及那人一声隐晦的叹息。

这个穿着黑袍的老人直地倒了下去，面目焦黑，四肢泛起不详的青灰色。他费力地伸出手想拭那些缭乱的咒文，但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