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人叫住了她。妙言一震，在门口停脚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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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喊了几声，男人咙发出唔哝一声，扭避开光照进来的方向，酣沉的睡了过去，每一孔都透着疲惫和衰弱。

一种超脱了妙言意料之外的挫败深深打击到了她。她自以为了解了华侬的过去，便可化解，着实天真。

妙言往他上扑，不曾想他羸弱到不堪她的重负，他俩骤然往后顷，差点摔倒。妙言急着稳定重心，把人往回带，尴尬的、轻轻地的靠在他肩上，鼻音哭腔很重，“对不起，我没用，什么事情都办不好。”

来人拖着迟缓的步调，还有点僵，走了比较久，才走到她面前，蹲下。

人！不谁领兵，皇室还是那个皇室，杀人打仗的永不可原谅！我不为什么正义，也不端高架子，我就为祭奠我的妻儿，这辈子也甭想让我救那些狗官！”

“墨表哥。”

“三娘，你快请

华侬冷哼：“那小子活不到明天下午酉时，明早不必再来讨意了，去跟他告别吧。”

第二天，是妙言先醒来的。天空熹微，不刺不暗的光亮，恰到好。她仰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枕在谢墨上睡了一整晚，映入眼帘的，是他消瘦了几圈的下颔，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她缓缓坐起来，凝他面孔，捂嘴忍住了哭腔。

“小七。”

谢墨勉力支撑的笑意僵住。过慧易折，情深不寿，她这样放不下他，叫他如何安然离去？唉。

妙言想了想，才卯时，过一个时辰再来叫他不迟。于是她站起来，把竹帘拉上，轻步走了出去。

谢墨咬了咬虚弱的白，改盘坐下来，这样能稳稳抱着她，他轻拍着哄她：“这是我预料到的后果，没什么好难过的。唯一可惜的是，你把我生命的最后几天浪费在别人上。明天陪我出去走走吧，这一生，铁衣戎，行军奔波，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散漫度过，跟你去看看日出，最后再看夕阳，上天已经待我不薄。”弯了弯。

栖霞山动着温泉，是和的，唯有天上的寒月，跟外界是同一个。夜半，月光透过窗棂筛到地面，斑驳点点。妙言蜷缩在墙下，肩膀一颤一颤的，忽然，门开了，她赌气的抿紧，一声也不发出。

她浑冰凉、举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半晌，她转跑出去。

外面有嘈杂声，夹杂女人的声音。妙言往外走时，揣测约莫是病人上山求医，出到庭院，果不其然，看到一个满珠翠的贵妇人，后跟着一位抱着婴孩的仆妇。要治病的肯定是那孩子，不然一早冒着寒冬腊月，谁带着孩子上山呢？看华侬的待客模样，热络无比，对女子格外的尊敬。

“这几天很累了吧，去床上好好睡觉？”

妙言呼了几口气，调好心绪，轻轻摇醒他：“墨表哥，去看日出了。”

妙言却越想越自责，“不该的，这里不是琅琊郡……你是为了我受的伤，提前短的命，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死。”

谢墨认认真真的听清了她的每一个字，合起来就不理解了，忍俊不禁：“听你的语气，难我注定该短命？我不在这个时候死，那该何时死，你偷看了阎王的生死簿？”

妙言没想到他还清醒的，不敢胡乱透，留恋的蹭他肩：“当然是陪我一块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