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低叹。

“赵长宁，你记着，本王等你愿意了，永远不会强迫你。”

阿祥是赵家的车夫。

谁不是一边活着，一边饮鸩止渴？

心脏猛地一颤。

他嗓音有些干涩，像大漠被割裂的河床。

他在赵家许多年都没有见过大人这般模样了。

楚钦的话语如此笃定，笃定到连他仿佛都要滋生出虚幻的希望。

曾经的赵长宁纵有一片丹心无人能窥见，掩盖在世人的口中，带着一张张的面，一皴裂的伤。

年轻将军砺的手指拢开了他乌发覆盖的面颊，捧着他的脸颊，在他轻轻咬了下。

“殿下该走了。”

楚钦似乎忽然想起来赵嫣上的丹砂。

他推了推秦王，秦王纹丝不动。

他轻轻咳了两声。

后来有个人肯命相托，与他并肩而行，说要替他遮风挡雨。

于是那个人便成了透进漆黑坟墓里唯一的光。

怀中的人果然笑了声。

“那里的男人个子都像本王这般高，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

“你知西北有什么？”

赵嫣错愕抬眼，撞进了年轻将军一双藏着深情的眼瞳中。

“前途茫茫，有一个人能替你遮风挡雨，总是好的。”

赵嫣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日光透过指洒进了眼睛，他似乎在喃喃自语，“我还能活几年？”

赵嫣没有说话，楚钦便，

这是第一次赵东阳听到赵嫣说，他还能活几年。

赵嫣这样的人，看起来什么都从容漂亮，外覆朽木，内有骨，世人眼拙，只把金玉当败絮。

大人平日里像裹着一团团雾气旁人看不真切，如今雾气散了，眼中像是透出了光。

赵嫣笑了声。

“赵长宁，西北和京城全然是两个天地，芸芸众生各自有不同的活法。”

阿祥驾着车回了赵家，扶着赵嫣下了车，赵东阳立在门前接他，赵嫣却对着赵东阳笑了声，“我好像，许多年没有觉得自己还活着了。”

赵嫣似乎听他形容的西北入了迷，怔怔，“只怕我这一生都踏不出京城。”

这多年的老仆终于落下泪来，“大人啊……”

“大约是喝长大的。”怀中的人认真分析着秦王无意间的玩笑话，“同京城不同，京城食五谷，所以相比西北人矮小，常平都比京城的大分人高一些。”

赵嫣只是睁着眼睛，眼底没有泪，两排牙齿紧紧的咬着，凌乱的发丝散在楚钦的铠甲上，眼中有几分狼狈。

“你也不全然只有一条路。”

“西北有成群的骆驼和，你这样的肯定没有喝过。那里的姑娘都胆子大的很。见到像你这样俊俏的郎君是要挡劫回府中的。”

“赵长宁，你才二十多岁，何须轻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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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荒山旷野中，有一个人这样说。

他一人走在风雪路上，前方是要崩塌的雪和肆的风。

这次来十里亭是他赶车。

“赵长宁，你会长命百岁。”

第五十六章

十里亭一别行役战场，相见则遥遥无期。

赵嫣伸手，干了赵东阳眼中的泪，“你这样，以后让我

“赵长宁，你收了本王的金刀，就拿自己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