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一刻不厌恶这些，但无论陷入各种深渊却固执地坚守自己的原则。

他喜欢“萤”这个名字，不照它人，独善其。

前世今生，他总得活得不一样才算有滋有味。

终归程斐瑄所穿的，上绣并非鹤雀雁之类的禽鸟，也非狮虎豹之类的走兽，而是四爪龙纹。明眼人自然能看出他的份。

这位真正的萤创始人告诉他了不一样的答案。

樊渊抬手，朝那个方向伸出了一只手，指尖衬着即将破开的天光，朝服下里面罩着的轻衣袖口的三叶云优雅如故。

老者当然不晓得这多看的一眼，倒是惹来了点麻烦。

这个认知让程斐瑄不由屏住了呼，他当然无法拒绝这种可怕的诱惑。

樊渊穿的是六品青色朝服，程斐瑄穿一绯袍，乃四品及以上的官员所穿，按制他也是可以穿的。这个品阶的官员大多都是乘轿到门口，因而看程斐瑄路过的时候这个老者也就多看了一眼。

“君行……”程斐瑄忽然低声唤，暗着些许担忧和某种莫名而来的杀意。

程斐瑄和樊渊的双手被宽大的衣袖遮挡，一眼看去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循声望去，遥遥游离地凝视着墙角。

他甚至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走出去，然后在樊渊柔和的目光下，牵住了那一只手。

樊渊不动声色向旁边看去，一个早起的老者佝偻着子在扫去门前的落叶，他对着赶赴早朝的各色官员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对他们投入太多关注。

利益好之类的不过是加深巩固决心的条件，最初让他动心的，正是这样的一颗心。

他没试过挣脱黑暗，他于黑暗，依旧心有微光，始终在与暗黑斗争，只求无愧于心。他遵循着自己心中的标准，划出自己的仁义礼智信，然后坚定地行于黑暗。

孟君行临死前那段记忆里，充斥着看厌了的红色与黑色，死寂而沉默，压抑得让人不过气。

不过决定既然已经出，也没有反悔的必要，后悔这种事只是浪费时间，直面问题并去解决它才是樊渊一贯的作风。

他不知齐王因何起意，却懂得自己为何动摇。

当程斐瑄真的牵着他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在路上同行的时候，樊渊才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出了怎样一种决定。

如梦初醒，心有所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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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推开的涟漪，越推越广泛，最后肆意生起无法抑制的波涛。

他忽而就笑了，俊秀的眉眼转着清浅风：“出来吧。”

沉默不语。

朦胧恍惚的街上，零星窸窣响起风声阵阵。

模模糊糊摇摆的灯笼搅混了视线。

程斐瑄自家知自家事，他可是一切自命清高的文人士官所深恶痛绝的角色，无论谁和他搭上关系

君行在邀请他一起。

齐王的“萤”，即使仅有微光，也要倾尽所有成就一片光明，就算染上血与夜也不放弃追求光明的资格。

也曾以为在黑暗中隐匿却绝不屈服，就是“萤”存在的意义。

齐王这人上却有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同样是染着血色与夜色，比之死寂，那是如此的鲜活明亮，像竭力燃烧自己的柴火，用尽一切地追逐光明，试着离开黑暗。

第一章山呼万岁遇扶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