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陶湘跟陈阿婆走后，老支书的小儿子忍不住出来说：“爹，大队里现在谁敢不给您面子？陶知青她们的钱……”

少钱，不如以大队的名义拿钱出来还了赵家的债，那房子就顺势抵押给大队，或租或卖都好，都由大队主……”

她皱着眉放下手里的碗，收回手指拍了拍短袄衣角沾染的薄灰，掩在厚袄领里的小脸低埋下去，心情有些不愉起来。

陶湘的意思是想化零为整，把赵家的散债更换债主，都集合到大队名下。

尽对于陈家祖孙俩来说贫瘠的日子才是家常便饭，但从南边来的陶湘受不了。

“格老子的，混小子懂个屁！”老支书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他没好气地将儿子赶跑了。

原来之前的大队长虽然失了势，可是着旮沓屯其他事务的人都是大队长上之后提的亲眷，包括屯里钱的会计。

在老支书家一无所获地出来，白费了一番功夫的陶湘心里气闷，她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才刚刚十点。

可老支书闻言脸色并没有松快下来：“虽说屯里的事现在都找俺，可队里的钱……”

这个点吃午饭嫌太早，陶湘便让陈阿婆帮忙烙了几张菜饼，准备等下带去镇上的时候吃。

老支书把自己的难往外摆了摆，又说尽力去尝试，饶是陶湘占着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将钱的事搁至一旁，由着对方先行去交涉。

牛棚里的顾老听见外动静吓了一大，他沉浸在昨夜外孙带了只野鸡回来的喜悦中，乍还以为是屯里知了消息来人抄家。

天冷不兴洗衣服，外衣只能隔三差五翻来覆去地换穿，不仅如此，陈家床底下的红薯杂豆等主粮经过大半个冬天的消磨已经将将吃完，连同紧俏的皂、盐糖等生活必需品也快消失殆尽，急需补充。

往常都是月中去领烈士津贴，昨儿个没去成，今天又因到老支书家说事耽误了会儿，陶湘生怕像上回那样，办事的好东西都被人给领完，索背上背篓，怀揣副食品、粮本，带着几大张热热乎乎刚出锅的菜饼启程去镇上。

陶湘原本还琢磨着今天讨得钱后她得去镇上领津贴背粮食回来，要是好运发下来的副票里有皂票，还能去供销社买皂，可现在照老支书所说，钱要不要得回来还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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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茬，出乎陶湘的意料。

虽说自己手还有四五百块钱，可五十块也不算小数目，她心里委实不可能得劲。

搁以前陶湘自个儿麻溜地就去了，但这次她出门前想了想，还是特意冒着小雪沿院墙角落来到后牛棚问了声顾同志要不要一起。

反倒是顾景恩要淡定许多，甚至边还出不甚明显的喜悦笑意，快步向外

眼见陶知青面色凝重，老支书点到为止，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那俺帮着先去跟大队里商量商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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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让老支书去支钱，无异于热脸贴冷屁，别人给不给面子也难说，毕竟正儿八经的生产队队长职务调令县里还没有发下来。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赵家的落在屯里，大队的债务总是逃不掉的，况且那钱虽多，但对于整个旮沓屯生产队来说未必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