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大上抽出手枪，就握在手上，步履从容地路过窗边那张桌子，在经过女人后的时候抬起手，对准她的后脑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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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微弱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以撒没转看后的情况，在爆起的尖叫声中，快步从无人阻拦的大门出去，余光瞥见街角的红裙女人勾着男迎宾的脖子，朝以撒飞来一个吻。他差点儿就想包地回以一个飞吻，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嫉妒的女人，于是仅仅并起两指在额角点了一下，权当问候。

“妈妈说有坏人想把我带走，但是她不会把我交给任何人。”

叮铃啷当，零钱散落在桌上的声音。

以撒把风衣脱下来，卷一卷随手进垃圾桶；顺着消防梯爬上楼，鞋随便蹬在一旁；表从手腕上摘下来收进口袋，另一只手随便抓抓发，原本直的背也塌下来。

李启明从柜员那里取过车票，泽维尔陪他一起站在月台边上，下一班火车二十分钟后才能到。

大楼正面，警车围在餐厅外，持枪的警员在附近大肆搜捕逃窜的凶手；大楼背面，从水上悄悄进垃圾堆里的只是一个衣衫褴褛、在寒风中连双鞋也没有的红发浪汉，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以撒从洗手间走出去，注意到门口已经没有迎宾的影。不错，是个很负责的小伙子。

“会好的，”泽维尔说，“那个外科医生很有经验。”

是需要代价的。你妈妈爱你吗，嗯？”

以撒不置可否地摇摇：“如果她爱你，就不会和恶魔交易。你知你就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吗？”

“三指半伏特加，少冰。”

从车站回家的路上，泽维尔恰好碰见相识的某位太太，被拉去新裙子的参谋

“要看我妈的情况怎么样。唉，年纪大了，恐怕……”

李启明叹了口气，泽维尔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默默地并肩站着，直到火车轰鸣着进站，才摘下帽子互相别。

大分人到了偿还代价的那一刻都会后悔，但从来没有人能赊恶魔的账。他们的结局通常都好不了，比如现在这个――向色换取引力，却不愿意如期献上自己的儿子。

男孩愣愣地点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和陌生人说了这么多话，可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似乎不是个坏，他上与母亲相似的气味使他感到很安心。

“妈妈每天晚上都说爱我。”男孩说。

“不用，我有钱。”

这个世界上无时无刻都有人试图和恶魔交易，理由各不相同。比如为了获取知识，渴望金钱、权利，想要可信的人脉，希望自己更加迷人……据需求的不同，价码也许是一手指，半条，眼球，一半的寿命，甚至灵魂。

“今天要赊账吗，以撒？”

“不知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好像总是太担心别人了，兰登。这样会过得很辛苦的。”李启明突然说。随后，他拄着拐杖隐入车厢。泽维尔愣了好一会儿，苦笑着好帽子离开。

“你什么时候回敦？”

“我们已经感受到她的坚决了，不过真抱歉，那就只好由她自己来偿还代价，”以撒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外面发生任何事都与你无关，在这里不要动，直到有人来找你为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