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男子，莫不是喜新厌旧之辈，娶妻娶贤娶贵，纳妾纳美纳，女人间的斗争与争风吃醋，男人都是看不明白真相的，他心中欢喜谁便下意识偏帮了谁。”

她没有资格替母亲原谅他。

废太子纪萧生母早亡，自小就被抱在皇后里养着，这么多年下来，自然是有感情的。而八皇子纪焕出比不得纪萧，是这几年在朝堂初角后才入了皇帝的眼，将他记在皇后的名下。

今日是破天荒的一回。

老太太眼观眼心观心，见状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压低了声音:“这等事不论是非，你年龄尚小，等长大了便知。”

父亲偏庶出一家，这孩子便只能靠在她羽翼下生存，只是残老躯，不知还能护她到几时。

可一向贪生怕死的陈申在这事上却一直不听劝，也不知康姨娘使了什么招数，的又是什么枕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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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老太太穿着诰命朝服入了觐见皇后娘娘，满京都的贵族都在观望，他们自然知国公府老夫人入为的是什么事。

明兰中，皇后一富贵装，雍容大气，仪态万千，她对老夫人的心思了若指掌，面上却是装作不知，赐座赐茶之后，她笑着开口，问:“老夫人今日怎的有空入陪本品茶？”

老太太无声地笑，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能在感情中理智冷静，收放自如的才能算是赢家，高门贵族莫不如此。”

孰轻孰重，想必皇后心中早有定夺。

“你父亲不着调，真真切切负了你母亲，这么些年，祖母曾多次劝他，那康姨娘能为了一线生机拖他去死，未必没有第二次与第三次，可……”

陈鸾难得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小脸上布着一丝倔意，瞧起来自是楚楚可怜之态。

老太太来时一路心中默念着说辞，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当即附和着笑:“不瞒皇后娘娘，老今日前来，是有事相问，实在是不知如何行事，还请娘娘解惑。”

这样一想，老太太又觉着那日给郡主府送帖子这事得也不全然是错得离谱。

虽对不起另外三个孙儿，可国公府得皇上亲自赐婚，与郡主结姻亲之好，更上一层楼之余，她心底也是门清，锦绣郡主若是入了国公府，自然不会打压亏待陈鸾。

皇后轻抿了一口香茶，齿生津，香气四溢，她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

陈鸾睫微颤，乖巧温顺，不置一词。

陈鸾抬眸，雪白的手腕上搭着的珊瑚如血一样，白与红的交织惊心动魄，就连入侵的皎皎月光也自惭形秽。

皇后无子，膝下只有一女，便是三公主纪婵，但饶是如此，皇后之位却坐得稳稳当当，皇帝对其信任不疑，深得帝。

老太太从未与她说过这样的话。

“你再有理也都成了无的放矢。”

谁都没有资格。

她自己对陈申早已绝望，自然谈不上什么怪与不怪，只是她替母亲感到不值。

回清风阁的路上，丫鬟提着的灯极稳，一行人参差不齐的脚步声回，这回再路过玉色阁与梨花轩时，屋里的灯全都熄了，一点光亮也没有。

那位名东京都的国公府嫡女，未来归属到底如何？

老太太接着:“你也别怪他。”

着嫡孙女的手，她母亲却因镇国公府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