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脆弱到如不胜衣的妻子哄的睡着了，替她脱了鞋袜，盖上被子，奚振海转去看女儿。

此时夜色已深，娱乐区依然灯火通明，喧闹无比，但生活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按照习惯回家睡觉了。此时安静的街上，却依然盘桓着一个

一时间，奚振海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从女儿生病以后，她就连呼都感到费劲，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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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床上忽然传来一个轻的宛如羽般的声音。

奚振海笔直地站着，远的灯火映照在他的眼中，折着冰冷的光辉，黑暗中男人的影宛如一尊雕塑。

过了一阵，奚振海才将哭得快要不上气的妻子拉起来，宛如对待小女孩一样把她抱回屋，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等到她稍稍平定一些以后，才柔声说：“对不起，这段时间……你一定觉得很累。不过我回来了，今晚女儿交给我照顾，你去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相信我，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伸手想要拉开纱帐，却又不敢动作，生怕打破了这一瞬间的梦境。

硫卡司岙虽然是一艘飞船，但为了保持生命有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依然按照银河系通用时间而定时转换光线，一天仍然是分为白天和黑夜，甚至每一层的还会模拟出清晨和黄昏的光线、天空、云朵、星星等，好像人们依然生活在日升月落的宜居星上一样。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发，又看了眼旁边的治疗仪上实时记录的心率等测量数据，再检查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备用急救药，这才放下心，拉上纱帐，准备就在旁边的地铺上休息一会儿。

“爸爸。”

躺在床上的女孩很瘦，很小，曾经合的睡衣如今看上去似乎大了两倍。发稀疏而枯黄，脸色青白，嘴发紫，每一次呼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每一秒钟都感觉她好像再也不过来了。

万若华跪在地上哭得肝寸断，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哭出声音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将人内心最柔的分割的鲜血淋漓。

“心心的病……治不好了，我知治不好了……没希望的……去十三层的许可费、医疗费、还有后续的保养费……我们就算这辈子都不吃不喝，就算你加班加到累死也赚不了那么多的钱啊……你还要撑着，你是想把自己死吗……我不能看着你这样啊……还有心心……心心昨天发病了……看着她那么痛苦，我真想……我真想亲手替她结束这一切……这么熬下去，心心才是最痛苦的人啊……孩子懂事，再疼再苦都不说，可她在梦里都在喊疼啊……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爸爸。”床上的女孩又清晰地叫了一声，然后她息了几下，轻声说：“放弃治疗吧……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这样的女儿，奚振海能理解每天陪在她边的妻子经历得是怎样的一种煎熬。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愈发感到痛苦。

奚振海浑僵地站着，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