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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梅香幽暗，行竹跟在宁兰后，手里提的琉璃灯照出一方光，她小声劝：“姑娘，你出来怎么不和嬷嬷说一声？天这样冷，四又黑，你伤还没好全，别出来练了吧。”

胡笳由悠扬转而蛰伏，少女向后弯下腰肢……

如果边疆他国能再不来犯，四海太平，该多好啊。

天地纯净，唯她炽烈，少女抬掌自由回旋，霍起看着她的舞姿，怔在原地。

少女……

不像营帐里那次用水袖改变上的动作，在这支舞里，她用自己的叠出波浪，如在狂狼里漂浮的一尾光小鱼，浑鳞片颤抖着惹人爱怜。男人看到会想要将她庇护在怀里，却知，一旦风浪停下，这位勾人的小鱼会也不回游回海里。因此更生出抓住她、占据她、囚禁她的念

宁兰想，如果母亲当年能够陪伴父亲一起去极西之地，也许父亲会担心她的安全，但是母亲却不会那么急着生小儿子。

胡笳凄凉，冬夜黄的灯火下，少女并没有簪繁复的饰，一烈红袍，发上水滴状的银珠发簪合着乐声发出细碎的响声。她肤色白得几乎要入背景的血色中，唯有色嫣红，发与眼珠墨色似染。

那是和于阗国公主相似的明艳舞步，然而她腰轻曼，别有一旋然翩飞的自由，掌心握不住，人间留不住。

她也是太孤单了吧。

黄灯火下，琉璃世界白雪红梅，她解下披风放在廊下，穿一赤红的舞袍，越过黑暗，走进了梅香阁屋檐的光晕里，踩在楼前落了梅的碎冰上。

行竹将楼前扫落的枯叶点了起来给她取，因为积了雪，太，颇费了些劲。听到宁兰，看她为了不被孔嬷嬷知晓告诉侯爷，在外面练舞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认命地抱出藏在袖子里的西凉胡笳，呜呜了起来。

霍起抿，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接下来的旋律里，宁兰了一支……艳舞。

宁兰钻过梅林，攀着梅香阁的回廊爬了上去。这几日晌午晴好，下午落一点碎雪，到了夜里化成霜冻，地上有薄冰，行竹在后面看得战战兢兢，勉强抱着乐跟上。

“行竹，别犹豫啦，快开始，好冷呀。”

胡笳的声音不算熟练，却勾起了他对西凉的回忆。男人听出几指法错误，淡淡抬眼望了一眼河对面准备离去，目光忽然停住。

从江都回洛阳后，她们小姐自己学了西凉的乐不算，还强迫她也学。天知她们小姐有多没有音乐天分，得人天天想锯耳朵，偏偏她自己不觉得难听，来这夫人生前居住、现在少有人来的阁楼练习得孜孜不倦。弘安侯景伤情，平日不太敢来。其余人知大小姐思念母亲，自然也不会来叨扰。

霍起在约定的地点没有找到霍宁，听到熟悉的西凉胡笳声，沿着花圃一直走，慢慢走到深。直到面前一汪小河将他拦住，胡笳声在对岸。这河是弘安侯府建筑布局中将男宾外眷与女眷住隔开的设计，冬日河面结了一层碎冰，过去对他不难，但既然胡笳的是女子，他无意冒犯。

不知母亲的魂灵会不会有片刻停驻，看到父亲再未续弦，看到哥哥弟弟长大，自己有了喜爱的人。而自己，也许终将走上她的老路，看着丈夫出征，等待着烽火岁月里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