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三人行，只剩闻月与谢翊二人。

瞧了眼那发簪，她将将想起，这与刚才坐她旁边情蜜意的男女是同一款式。

这一刻，连闻月都开始诧异，是不是刚才发生在谢翊眼底的变化，只是她的一思错觉。

“真不用。”

听后，闻月一怔。

待一切水到渠成，谢翊的神情恍若也恢复了先前模样，瞧向闻月的眼带着波澜不惊的平和，不任何情感，与从前毫无差异。

谢翊在前，闻月提着花灯跟在后。

闻月打断摊主：“他不是我夫君！”

可若是旁人送，她也便心甘情愿地收下了。但偏偏是谢翊，他不行。

谢翊却固执得很：“我送你。”

另一边，摊主还不忘劝闻月：“叫我说，夫妻吵架，床吵床位和。小娘子的气，也好消了。”

他说：“我给你簪上。”

他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上下打量她：“这簪子称你，簪着怪好看的。”

闻月还想跟那摊主争执，谢翊却拎着她的后领，跟老鹰揪小鸡似的，把她往前带去了。

“不可。”她挡住他递来的手，轻声哀求：“南施国历来有规矩，挽发只能是夫君，殿下想必也知晓。民女已有未婚夫，要簪也该他簪！”

闻月从未见他眼底有过如此神色，整个人是一惊。印象中，甚至连前世，她都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神情，那种神情顽固、执拗，如同是……

如同是一力量，企图扭转天地。

他走得很快，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摊子似的。隔了好久，他好似发现了所寻之物，忽然在那簪子摊前驻足。

只好全都回了肚子。

情绪像会感染似的，倏忽之间，闻月也停下了制止动作。

闻言，谢翊的手蓦地一顿，动作也停了下来。

谢翊忽然微眯了眼，眼底的情绪蓦地突变，从原本的无名失落，变成偏执疯狂。

未等闻月开口，那摊主倒是抢了先，在一旁附和：“老子卖簪几十年了，像公子与小娘子这般般的夫妻可真是少见了。小娘子，你这夫君真是好眼光，这木兰簪可是今年乞巧节最红火的款式，买了定不吃亏的。”

须臾后，他取过摊主的一对木兰簪，满眼欢欣地回过来，直直看向闻月：“刚坐那河堤栏杆边时，我瞧你，似乎眼红这簪子。”

也就是在她放松的那刻――

他一顿，闻月立也停下来。

闻月话音未落，他已付了银子，木兰簪也到了手。

摊主却对着谢翊，噗嗤笑了：“这位公子，看来您这小娘子的气还没消透。赶紧上前去，那里的胭脂水粉最好，最能哄得女子欢心。”

她确实眼红那发簪，但她更眼红的是替她簪发之人。

闻月一抬眼，便瞧见那往日风光霁月的眸子，忽然黯了下来。此刻，他眼底有闻月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似是难过、又似遗憾、更似失落。

谁跟谢翊是夫妻！

闻月斩钉截铁地回：“没有，我未曾眼红。”

分明周遭是鼎沸人声，可当下，两人之间只剩死寂。

细想今夜的一切，闻月越发觉得

在她出神之际，他已手段温柔地替她挽了发，簪了木兰簪。

回程的路上。

趁闻月不备，他的手已越过她的防备，落在了她的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