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知渊垂眼冷笑，哪怕他就在片刻前还救下了各家仙门的才俊；哪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阴气，乃是为了保住姬纳。

那种饱着惊愕、厌恶、忌讳、恐惧的，活像是在看丑陋怪物一样的眼神，还是那样令人作呕。

蔺负青“嘶”地忽然吃痛，蹙眉咬牙。

他眸子覆了霜似的冷冽，明明已经连坐都坐不起来，张口却是锋芒毕，睨着那紫微阁长老杀机立现：“问什么？来，问我。”

现世里，敖昭焦急地唤他：“主人！主人……到底怎么样了？”

但是当人们发现，祸星不仅仅是被动地召来阴妖，还会主动地纵阴气之时……

他冷笑着哽咽，眼眶却红了，“……我怎的还真信了你。”

方知渊神色古井无波，如今他已经没有那个力去理会。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只想快些带蔺负青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没想到怀里的人眼睫一颤，蔺负青眼中渐渐聚起些许光点，竟在此时清醒过来了。

“……”

方知渊立刻便感地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防备之意。

方知渊勉强压着怒火，咽下已经走到咙的一句“你他娘的这比受伤还吓人”，哑声：“……别说话了。”

另一个人影也飞驰到他边，申屠惊慌地跪在一旁，“君上！？君上他怎么了？”

不知何时，有更多的人落在山海星辰台上，向这边走来。

那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老夫只不过询问一句，岂能容你这小辈血口人！”

方知渊此刻才忽的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他早该发觉的，蔺负青的神魂居然已经损过那么多次了，不出事才是奇怪。

方知渊漠然以对。申屠临春先噌地火了，他站起来，挡在方知渊面前骂：“你这老不死的怎么说话！还问怎么回事？人家救了你们圣子，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吗！？白眼儿狼的尾巴都想翘上天了是不是！？”

正此时，一人影都围了过来。原本清净的山海星辰台上满是低声的议论。

……总归是阴命祸星。

方知渊神魂归，脸色沉黯，咬着牙关摇了摇：“……不太好，我先带他回虚云宗。”

蔺负青眼眸疲倦地半开半闭，不悦地微弱皱眉，轻弱地抱怨：“我怎么了我……这回我可没受伤……”

许是他这苍白似鬼的样子太吓人，那紫微阁长老居然被吓退了一步。

“师哥！？”方知渊浑一震，又是惊喜又是心惊胆战地搂着他：“你，你……”

再怎么强悍的神魂，也禁不住这样一次次狠命地被砸碎再拼起来啊……

先是玄蛟的家主顾崇安抢至蔺负青面前，“蔺小仙君，你可曾见过仙首！？仙首如今在何！？”

可他心里其实早就六神无主了，甚至已经开始想如果师哥痴傻了怎么办，失忆了怎么办，乃至变成个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活死人了该怎么办。

金桂试期间，强行动神魂与天外神王折交战，是第一次重损神魂；山海星辰台上，不知去和姬纳了什么，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惑心妖的幻境是第三次折耗；这次……这次已经是……第四次。

其中一位年迈的紫微阁长老扶起昏迷的姬纳，忌惮地压低声音：“方仙长……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