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渊面色微白，浑绷紧了，大量的驳杂信息正在如巨般疯狂灌入他的识海之中。

袁子衣不知该是多么强悍的神魂才能到这一点。他只知若是自己，别说一百本，就算十本书，叫他同时以神魂去读，坚持不了一香就会神魂损伤。

他在那怔了几息，忽的闭眼了口气，手指摸向心口，摸

仙界已经许久没有大能飞升过了，过往的史籍对此的记载又甚少，且大多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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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由东转西，书页翻动声一刻未停。

夕阳西下之时，方知渊睁开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最初涣散的眼神渐渐凝实了。

想要从浩瀚书海之中寻得蛛丝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很快，这房间被书简堆满，宛如一个小巧的藏书地。紫霄鸾停在窗台上，静静俯视着下面。

袁子衣与方知渊早是轻车熟路，两人将从藏书阁借来的书卷与灵玉简摆放在这空的地板上，只在中间留下可供一人坐下的空隙。

而方知渊……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紫微就从已经被彩云染红的的窗台上飞落下来，停在方知渊肩上。

袁子衣还在怔怔出神，他便哼笑一声：“回神了，袁仙长？”

只是……

袁子衣脸色古怪，不敢吱声。

不知是不是刚刚消耗神魂的原因，方知渊的眼底还有些不太明显的恍惚。

这房间里摆开的书物近百，方知渊竟在同一时刻以神识速读近百全然不同的信息，这可是一心百用啊……！

方知渊将地上的书逐一拾在一旁，沉声：“这算什么。若是我师哥在此，花不了半日的工夫。”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袁子衣甚至没有见过他调息养神。就这样，每次第二天都还和没事儿人似的，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三个月前，当他第一次见识到方知渊的这种“读书”方式，差点没吓得失态。

然而门内的景象――若是叫外人进来看一眼，定然都是大吃一惊。

日暮迟迟。方知渊挥挥手，也不送客，就赶袁子衣回去休息，明日继续去藏书阁。

这三个月来，他们日日都是这样的。

整整三个月，他不是在房间内读书，就是在藏书阁选书。

给这位虚云祸星了三个月的劳力，他早已经习惯了方知渊随时随地都能张口就夸他师哥的病。

“……”

只见房间内天地灵气卷动，近百书本于同一时刻开始迅速翻页，哗哗声响不绝。

他神识外放，开始读书。

方知渊撩开衣袍下摆，盘坐于地板正中，手指掐诀吐纳两回，随即平静地合拢了双眼。

袁子衣其实并不太清楚方知渊这么拼命究竟是要什么，只知他想查找一些有关飞升之人的旧事。

袁子衣惊醒，连忙作揖：“惭愧，惭愧。无论再看多少次，总是震撼。”

只见屋子里空无一物件，无有桌椅柜台不说，就连床铺都没有，哪里像个住人的地方？

怪不怪，把紫微从半空揪下来扔回院子里，拽着还笑眯眯想冲鸟儿打招呼的袁子衣进了门。

袁子衣不敢松懈，于一旁静坐护法。那双惯来苦闷的眉松了松，他神情复杂地望着方知渊的影，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