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负青看她在水榭的廊下一路跑一路欢喜，不禁也微微笑起来，吩咐左右：“给她拾掇间殿住。”

柴娥嘴哆嗦一下，问：“难不是？”

其实蔺负青本可直接把方知渊和鱼红棠留在自己寝殿，只是鱼红棠到底年幼无邪，蔺负青不舍得她满耳朵听那些沉闷的禀报与议事，就在旁边给她分了间小筑。

而方仙首……

那怎么看也是因为他成功把您拐回了自家老窝，因此才开心的罢？？

他披散着长发，白单衣外一件鹤氅，似笑不笑地坐在床，“有话快说，孤家困了。”

不着痕迹地，方知渊刻意走慢了两步，与两位护座仅差半步之遥的时候，忽然以神魂低声：“……他喜欢这儿。”

方知渊平静：“我能看出来，师哥是真心喜欢这儿。他这人很会在言辞举止上诈骗，甚至连自己都能骗过，却在情绪上气得要死――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作不得假的。”

顾闻香来访。

“……”

顾闻香坐在轮椅上，笑：“哟，救苦救难的莲骨菩萨回来啦？”

“所以你们也会想，是你们在拖累他，他留在雪骨城不过是迫于义，迫于一时的仁慈心。”

顾闻香眯起眼，单刀直入地问：“妖兽是不是与天外神有干系？”

鲁奎夫与柴娥同时倏然抬看他。

“……”

“他这种人若是孤独行，是要走到黑暗尽去的。”

柴娥心下微妙，又与鲁奎夫对视一眼。最后嘴角抽搐，凌乱地寻思：是，君上他如今是开心不错！可是――

忽然，他听见方知渊低声：“所以你们得抓着他。”

……

方知渊目不斜视，也不回：“我师哥是不是成日里跟你们说，他今生不愿君王，他随时想走便走，他终是要回虚云的――这一类话？”

那时候煌阳仙首的脸色着实好看，叫蔺魔君乐呵了好一阵子。

柴娥怔然沉默两息，：“是。”

方知渊深深看了他一眼。

“抓紧些，别听他薄情的满口胡扯，别放他独自一个儿走远了。”

蔺负青心思冒坏水儿，笑把当年自己修建的那后扔给他了。

等他们再抬，方知渊已经快赶了两步，状若无事地与蔺负青并肩走着说话了。

“……”柴娥与鲁奎夫不由得再次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片暗色。

城又恢复了那个看似普通的烟火小城模样。

时已二更，蔺负青早换下了那帝君重袍，晚间以花玉沐浴过后，浑笼着一层淡淡氤氲的水汽与香气。

雪骨城内点点灯火葳蕤。魔深更是致。鱼红棠一路兴奋雀跃，脆生生：“这儿真漂亮，好多灯笼呀！”

蔺负青拍了一下他的腰，佯装不悦：“还说呢。我不会过日子，小时候怎么养着你的？”

是夜，待一切安排好了清静下来后。

方知渊便感慨：“师哥果真会过日子。”

魔君早等着他呢。

魔很大，蔺负青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哪怕突然多来了几个人也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蔺负青：“没证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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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他毕竟在这里度过了百年，虽说苦难寂寞多了些，可总归割舍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