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纳大震，竟从蔺负青的语气中隐约听出几分嘱托后事的死志。他一时失语，就见蔺负青将视线自他上移开：

蔺负青摇了摇：“你自幼秉承天下先于私情之念，自幼闭关于山海星辰台上不沾七情六，就是为了此刻能出决断。此刻若你心生痛苦，是我的错。”

二十余年来高洁淡漠不可侵犯的圣子，此刻终于如一个普通的年少修士一般，眼眶微微地红了。

穆泓的脸色见了几分阴沉，：“恕穆某愚钝，蔺小仙君此言何意？”

蔺负青不在意地笑了笑：“姬圣子，我猜一猜，你是同意穆家主这一抉择的，是不是？”

……想与你朋友的。

蔺负青指着自己，：“蔺负青如今神魂将碎，经脉烧损，修为不过元婴境……而盘宇仙界，每一个盘宇仙人都是飞仙之境。在你们看来，这是羊入狼群，以卵击石。”

蔺负青歪而笑：“你觉得，是前者更不错，还是后者更不错？”

穆泓皱眉：“什么？”

他看向对面，平静：“穆家主，你曾说育界若与盘宇死战，必灭无疑。”

穆泓第一个出列，他静静地看了蔺负青片刻，拱手行礼，：“……还请蔺小仙君三思。”

人群之中，姬纳按捺不住出了声。他咬着，眼神闪烁不息，“你莫要……冲动。”

“接下来……”

姬纳呼一紧，袖子里手指得青白，低声：“我并非……！”

此言一出，众人屏息惊疑，面面相觑。

蔺负青心中已定，姿态就越发地云淡风轻。他四下看一看，：“人齐的。既然都来了，我还是留下几句话再走。”

紫袍翻动，众目睽睽之下，姬纳当着紫微阁长老与无数仙界大能的面，目哀色，嗓音哽咽地：“蔺负青，我是……想……”

“不错。”

“蔺负青！”

那小狼说忠心的时候还真忠心，应当已经把话传到了。那就好，毕竟若是鱼红棠执意跟他闹起来，可真是要为难了。

这句话却被耳畔一句传声密语打断，是蔺负青对他说：“你的一半神魂，我早已还你了。知渊在那边生死未卜，他不会召出紫霄鸾，你自收回了那半神魂就是。”

魔君暗想，倘若知渊在此，听自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称了这句“侣”，应当非常非常开心才是。

穆泓仍是傲然：“不错。”

“我不想为难你，也不想为难天下人。这一局，

几位紫微阁长老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姬纳失神地步出，“我……我不怨你……我该多谢你。”

他这样想着心爱的人，凛冽的眉目便柔了，“倘若我救不出他，是我自己一败涂地，和育界无关；而倘若我此行，能将方知渊平安带回来。还请……”

他仍是认真地：“姬圣子，紫微，我对不起你。”

“所以此番我独自前去，不牵扯任何人，只为我侣方知渊。”

跟顾报恩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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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沁凉，蔺负青白袍白发，站在那幽深的天裂之前。背后的恐怖气息犹如巨兽血口，他渺小得好似一枚随时都会被碎的雪片。

“你还曾说，蔺负青如今算是废人一个，执意去闯盘宇界，必死无疑。”

蔺负青认真，“我愿与天下赌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