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掰开任氏的手，愤然：“听见就听见！我就是要让父皇听见！母后病成这个模样，父皇却在前面莺歌燕舞！”

我淡淡一笑：“英雄不问出，是宦官之后又怎样？”

正读到高元靖率大军攻入汴城，暴君携后妃皇子逃入北燕时，华阳公主自东偏殿的西北角门走了出来。此时芳馨去茶房寻桂枝说话，殿中只余我一人。华阳静悄悄地来到我面前，好一会儿都不说话。但觉眼前孔雀绿的裙角一晃，我这才惊觉我面前有人，抬眼看时，华阳满脸是泪，神色又悲又怕。

天福元年腊，太祖辞官，散尽家财，聚乡勇千人，起兵攻州，明令无犯乡民。州民尤念昭烈帝，共斩伪刺史娄健，以州降。”

我无法肯定地回答，只不由己地点了点。华阳止了哭声，啜泣良久。她转对任氏：“嬷嬷你先出去。”

华阳侍药出来，却是这副神情，想是皇后病势转沉。我大惊，也不顾尊卑，拉起华阳的手：“殿下怎么哭了？”

我笑：“高力士原本姓冯，净后被一位姓高的宦官收养，改姓高。想来这高当是高力士在蜀中所收的养子。高力士随唐玄宗回了长安，这一支便留在蜀中了。”

芳馨：“那不是……和曹一样么？”

芳馨奇：“高力士不是……宦官么，怎么会有子孙？”

华阳泣：“玉机姐姐，母后……”她泪水涟涟，忽然张嘴大哭起来。她后的母任氏慌忙悟住华阳的嘴，沉声：“殿下噤声，仔细娘娘在后面听见。”

华阳红的眼翻了两翻，犹自不信：“果真么？”

我将书慢慢推到她的面前，微笑：“回殿下，这是皇后赏赐给微臣的书，是崇文馆新修的。”

能起。明皇后指杜皇后牖谓昭烈帝曰：‘此独佳儿，应日而生，吾宗赖之，汝且定。’太祖生，红光满室，异彩千条，乡里异焉。沉有大志，美容仪，通经史。膂力绝人，艺湛。自谓直比史鱼，勇如孟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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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刺她一眼，拿出绢子为华阳拭眼泪，柔声：“今日熙平长公主归宁，太后也在前面坐着。待散了，陛下得了消息就一定会来的。”

任氏暗暗扁嘴，斜睨我一眼，方才退下。我这才向华阳行礼，请华阳上座。华阳指着：“这是什么书？”

我答：“是。”她凝神不语，盯着书看，目光却散了

那任氏正是今天早晨进漱玉斋询问华阳公主去向的母。她口角微微一动，眸光半隐，不阴不阳：“这……陛下如何能听得见呢？”皇后病危势弱，华阳又是女孩儿，即便是金枝玉叶，也免不了让人轻视。贴母尚且如此，遑论他人？

解褐成都府刑法功曹。时晋梁逆拒，中原板，蜀中酷税，严刑峻法。石氏归降称子，北骑寇略边境，南至澶渊，以为威慑。太祖击剑，慨然涕。

读到此，我掩书叹：“原来太祖乃是唐宦官高力士之后。”

华阳翻了几页：“是说太祖爷爷怎样挣下这天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