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的读书声朗朗传出。

“抱歉。”容妄有点忐忑地说，“我不知你见到此会不会开心，年少无知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帮你重建一座王府，可是出言轻狂，却迟了数百年才到。”

叶怀遥微笑：

他遮掩着心意，从来不提付出多少，煎熬多少，只为了怕自己为难。

谁能相信，传说中的邶苍魔君，竟是这样一个人？

明知得不到回应，却想尽了办法地对人家好。

犹记得初见的时候，容妄不过是个沉默的少年，弱小、贫穷、缺爱、生活艰辛，一如自己曾经帮助过的许多人。

那时寒冬凛冽，后有追兵，无数死士随从为保护他们而丧命，最后连识微都死了，边只剩下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男孩。

“也没想着你回来，就是自己住。小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苦，想长大、变强，可是到了如今一回，一生中竟只有那些年最快活。”

他惦念父母，兄弟，其他的朋友，也不是没有想过小容，但诸多心事压在口，他占的分量实在有限。

叶怀遥的指尖抚过旁边的屏风，上面的工笔山水已经有些褪色，显然摆在这里有不少年了。

这时也不知叶怀遥在想些什么，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柔，于是朝叶怀遥笑了笑。

叶怀遥沉默片刻，说：“傻子。”

他说：“我不知你是不是还想看看这里，若是觉得不惯，也可以换地方。不过现在幕后之人举动不明，我还是得和你一起。”

然而几年相伴下来，两人相谈得宜，之欣悦，感情逐渐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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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他也不知容妄因何到了魔族，又坚持着这样千年来冷冷清清地死守着一份回忆，被世人畏惧、猜疑、躲避。

他口中的“那些年”，说的便是同叶怀遥认识一直到亡国之前的岁月，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叶怀遥表情晦暗不明，轻嘲：“小时候说过的大话可多了，要是句句都当真，我怕是累死都偿不完。往事难追，这又何必？”

容妄一直愧疚地觉得他是叶怀遥的负累，觉得是他间接造成了叶识微的死亡。

前往玄天楼的那条路，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次旅途。

但叶怀遥并没有说过，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是容妄的依赖与相信，使得他能从满地的万念俱灰中捡起一丝微薄的憧憬，坚持着对生命的不放弃。

隔了这么久的时光，以前那些想要珍惜的往事都已经烙刻在了心上，即使不需要复原出相似的居所，也不会忘记。

叶怀遥明明记得，他向往过能有一个家，也爱过热闹。

他素来言语温和，少有这样的口气，容妄倒也不以为忤，慢慢踱了几步，看着窗外的景色说：

约定过不会分离，怎知晓一朝国破。

自己认不出他，怀疑他，疏远他，他却在地崩山塌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扑上来。

容妄的本意是还给叶怀遥一座王府，又不知对方是否会喜欢，因而心中甚为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