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盖着被子，沈令迩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形，张劭溥虽然脸色不好，神却不错，沈令迩还是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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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口到床边不过几步的路，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完的。

若是没有张兰，她怕是已经坐在开往上海的轮渡上了。她咬着嘴，想劝他，可是却找不到很好的措辞。

沈令迩只记得自己几乎是摔了过去，她不敢拉着他，怕扯到他的伤口，她只是跪在他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沈令迩不爱哭，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她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看不清张劭溥的脸，只是用力握住他的右手，哭得不上气。

林赢刚刚抬起的手就是一顿，他下意识抬起看张劭溥。张劭溥掩着嘴咳了两声，立刻说：“带她去吧。”不知怎么，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瘦得惊人，眼窝微微凹陷进去。

林赢张了张嘴：“可是您这……”

沈令迩如梦初醒，立刻说：“我不去，我从岳阳过来就是为了看你，换个地方住跟住在岳阳有什么区别？”

他明明已经如此坚定了。

张劭溥用手肘支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像幽深的潭水，静静地看着她。

沈令迩咬住嘴不吭声，只是孤孤单单地站着，显得可怜。

张劭溥抬起右手，上面已经有好几个针眼了，看着刺目。他摆了摆手说：“死不了，快去吧。”

正想着，响起了敲门声，沈令迩下意识地回看，是林赢推开了门，林赢看见她，表情十分惊讶，却表现得很开心：“沈小姐来了。”

沈令迩咬着嘴摇：“你不要骗我。”她其实还想说点别的，比如说截肢又怎么样，我始终会陪着你，再或者，留得青山在这样的话，可是到了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了，她眼睛还是红的，刚刚满腹的话，被打的七零八落的。

张劭溥挑了一些眉，垂着眼睛：“我很好。”

沈令迩点了点，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张劭溥已经开口了：“沈小姐怕是淋了雨，带她找一个好的招待所，最好买两件衣服，这件事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很稳，丝毫看不见病重的痕迹。

林赢说了是，拉住沈令迩的手臂，另一只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说：“沈小姐先去

张劭溥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则，很少有不计后果的时候，他打算瞒着她，显然已经了完全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些变故罢了。

说话间，就有护士进来了。

等护士出去，张劭溥又把眼睛转到她上，脸色很不好，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他本就消瘦，这样看来却是瘦得目惊心了。

张劭溥笑了一下，果然顺从地躺下，他一直都是这样，脸上挂着笑，只是笑容达不到眼睛里，他摁了手边的铃，一边问：“谁送你来的？”

“林赢在不在？”张劭溥试着换了个姿势，立刻被护士制止。她给张劭溥调了一下输的速度，然后说：“我去帮你叫。”

沈令迩说话一向温吞，脸上带着笑，一幅风光霁月的样子，今天这是一遭这样语气咄咄人：“我不走，就守着你。”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令迩终于回过神，她这才看到张劭溥一直撑着子看着她，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说：“你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