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梅子粉磨得很好。”程显听往前倾，打开小油纸包，拿手指沾了一点黑乎乎的细末伸到青年嘴边，“尝尝。”

程透眉心拧着，握住弓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他手里抓着发冠，脑袋一动都不敢动，面不改色地说：“来吧，把铜钱钉在树干上，你偏我就死了。”

他清楚师父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如果追不上他的脚步，又谈何保护他呢？

琴弦

程透七窍生烟，冲他吼：“你疯了是不是！”

程显听手里把玩着那小酒盏，卯不对榫问：“好喝吗？”

那小炉里咕噜噜着黄酒，发一室令人惬意眯眼的温度。趁着刚开时加一小捧乌梅甜粉进去，时热热饮下，是最会享受的喝法。程显听坐在厚厚的垫子上，修长手指着酒杯，这酒味甜劲儿也够大，他不知喝了多少，脸颊已少且泛些淡色红晕。外面天寒地冻，鹅大雪，他贯会享受，微狭着眼，把窗子打开，不知是不是在赏雪。见程透回来，也不说话，径自斟满酒杯，先抿一小口，才顺手递了过去。

过年了。

“好喝。”程透老老实实地点答，“乌梅生津，锦上添花。”

这是程氏师徒在仙共度的第一个年三十，往常伽弥山上也不过是加上了程漆与茯苓，但大抵心境不同，四个人却并不显冷清。岭上仙里没什么年节的气氛，要说的话，债的倒是得紧了，这个月多还了消息通点石牙。

程透静下心来，抬手开弓。

程透在他对面坐下来，就着他用过的酒杯喝完，意犹未尽地回味了须臾甘美酒香，这才：“师父最清闲。”

程透犹豫片刻，还是颔首在他指尖轻轻了一下，酸先扩散，后

随着周自云的归来，温的名字被从宴席里剔除。拜起所赐，他们也不敢大办特办，预备着到程显听家吃吃喝喝，最好能在小院子点些篝火唱唱歌，便是再美妙不过了。

程大掌门十指不沾阳春水，偏生事最多，几番“指点江山”后程透烦了，把人拎回屋里去，叫他再别掺和。等把那些什么腊味啊肉啊置办完了再回家，见这东西居然生上小泥炉自个儿先品上酒了。他们家师父吃的时候没见少动筷子，但却见不得血呼刺啦的剁啊砍的，因此虽然要过来饭，但预先理并不在这儿。

若说一个人披散发时总能卸去几分锐利，但程显听不是的。他微压着眼睑从上往下看着自己的徒弟，慵懒却不容拒绝的威压便消无声息地散漫而出。

“你就是把铜钱装在陶罐里抛上天，我也能把它钉在树上。”他淡淡。

师徒俩对过节几乎没什么执念，左不过是人赋予的意思嘛。但村子里有个爱热闹的，自然是不能消停下来，花匠想起去年抓猪的惨剧，这次终于没买活的。年关不少人攒了一年打算吃顿好的，肉紧俏得很，连带着一些调味品价都蹭蹭上涨，她还跟卖盐的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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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青年到树林里，自己贴着树站，把发冠解下来鼓捣了一阵子，再放下手来时上立着放了一枚铜钱，斜倚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