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圣诞节又接踵而至。

朝珣过了很久，依然记得，那是个晴朗的日子，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罕见地批评了江夕迟，糊糊，说的也不清楚，至于那篇读后感写的到底是什么，江夕迟却再没和别人说过。

笑了笑，喊了声：“妈。”

这题太难了，像小时候教他学骑自行车一样，为了让他成长，她别无选择，也只能像以前一样，一边泪，一边放手。

语文老师着眼镜，斯斯文文，表情却很严肃。

如果这次，还是像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差别，她的孩子，会怎样呢？

朝珣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低，装作没有看到，他只是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在厕所，江夕迟说的那句话。

朝珣的读后感到底还是熬着夜写完了，只是第二天睡过了，差点迟到。郝兴臣没写，被点名批评，并叫出去罚站，让朝珣没想到的是，江夕迟竟然也被叫出去了。

这一年，大家都在说世界末日，许多人忧心忡忡的背后裹挟了一种隐隐的期待，绝大多数人，在意识里的某层，都想过，寻找一种一了百了的方式，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不用承担生存与生活的重压，一切都在那一天结束，但很遗憾，让很多人失望了，那天，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冬至而已。

旁边的郝兴臣忽然笑了一声，朝珣回一看，便见郝兴臣，抬着朝江夕迟竖了个大拇指，说：“江夕迟，你牛。”

但朝珣给她出了许多难题。

江夕迟点点，“找我说了说读后感的事。”

然而送给郝兴臣的那一个，还没拆开，就被江夕迟拿走了。

朝珣妈妈不太懂抑郁症，但她懂朝珣。

他张了张嘴，吐出了几个字，不知对方有没有看到。

朝珣望见他的口型。

朝珣妈妈包了饺子，像往常一样，庆祝冬天。

朝珣妈妈很久没有从那张椅子上站起来。

朝珣爸爸不苟言笑，从医院出来，也只是兀自站在窗前抽了好几烟。

朝珣愣了愣，恰时下课铃一响，江夕迟也进来了，朝珣看了看他，问：“没事儿吧。”

抑郁反反复复，每一次失望的时候，就攀着脉，从口那个阴暗的角落，蔓延到全。

朝珣不知所以，看了看江夕迟，却见他抿了抿，笑了一声，坐回了自己位置。

好像是看到了，不然陈宁林脸色不会变得那么难看。

她捂着脸哭泣，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她的孩子却不是普通的孩子。

“**。”

平安夜那天，正好周一，江夕迟的桌子上堆了很多苹果，别的班的女生也来送，包装很致，男孩儿们羡慕嫉妒的眼神，女孩儿们羞带怯地偷偷回望。朝珣也准备了两个，一个送给郝兴臣，另一个，送给江夕迟。

“喂，江夕迟，你

朝珣看他气得不轻，扭回去了，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痛快。郝兴臣没一会儿进来了，语文老师估计也拿他没法子。朝珣看他走过来，拉开凳子，趴下，扭看他。

江夕迟一个早读都没回教室，朝珣望着门口的方向，冷不丁那江夕迟前面的陈宁林回过来，和他对上了眼。

“朝珣，知吗？下学期要分班了，咱们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估计在这班里是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