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早察觉口有异动，看到无花，也只讶然了一瞬，“深冬雪大，无花大师未免太沉不住气，何不等到开春再入雪山。”

洛飞羽只是气定神闲站在那里，几乎没动，却居然能叫他如此“听话”，众人岂能不色变。

他不认为这是自己修心不足，相反，他觉得自己可能天生有些冷漠……不大适合修佛。

“但我被重，就会引来旁人嫉妒。铁老英雄的徒弟们对我百般算计，我过得苦不堪言却都忍了。直到那天……我撞破我老婆和她师弟苟且……我不愿将这丑事宣扬出去，虽恨恼却还是劝她改过回……哪知她大骂我是活乌，让我不要她！我盛怒之下便将她杀了……”

李大嘴看到他的表情，失笑：“小秃驴吃斋念佛，定是也被老子惊住了。”

李大嘴：“我从小就好吃，就连广东人都不敢吃的东西，我也敢吃，但我就是没尝过人肉是什么滋味……我越是没吃过，就越是好奇它的味，越是抓心挠肝……后来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尝了，我发现人肉也不过如此，虽比肉些，却比肉要酸，一点也不好吃。”

何况洛飞羽方才那几下琴声，别说让人沉醉了……不当场捂上耳朵都算客气了。

李大嘴哈哈大笑，“正是如此。”但他很快就收了笑容，苦涩：“可后来，我受三湘武林盟主铁老英雄垂青，他爱才如命，将女儿嫁给我，希望我洗心革面，继承他的衣钵。我感激他的恩情，自然决心好人，行善除恶偿还罪业。”

无花呼了声佛号，语气无波：“所以你开始喜欢吃人，你希望别人怕你。”

无花在一旁皱起了眉，他早已知这谷中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为一个崇尚慈悲为怀的和尚，他觉得听到这故事，他应该厌恶这样的杀生才对。只是他有些奇怪，他好像对那被李大嘴吃了的人，没有什么同情，也没有其他什么情感。

要说一人琴艺之高，如六指先生那般，弄琴弦合以内力，可叫人不由自主被琴声引、昏昏然不知今夕何夕，那还尚有解释；但即便是六指先生这样的一代宗匠，奏出寥寥几个音，就控制住掌火使者这般高手，也会令人感到不可置信。

在场之人脸色齐齐剧变！

无花：“这世上有的人天生就讨人喜欢，有的人却天生令人讨厌，你不能讨人喜欢，也不想令人讨厌，那就让人害怕你。”

那掌火使者，一玄门外功不可小觑，乃是烈火祖师的得意帮手，他们自上山以来言行嚣张至极，却都无一人敢去招惹，不仅是因为华山派，也有其武功震慑的缘由在内。

掌火使者的一只脚已经踏空！

洛飞羽一脸纯良无辜，“我是在客气通知你们，我要说话了，得劳驾你们闭嘴。”

“但我吃人的时候，被死对撞见了，那人明明武功比我高，却被我吓破了胆，连架也不敢同我打。我于是才知，原来吃人是能令人害怕的。”[注]

洛飞羽笑盈盈：“在下并非是在询问诸位的意见……”

李大嘴眼睛眯了起来：“你竟然能懂？”

无花眼神在洛飞羽的冰雕上停留了片刻，：“不可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