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从会议室回来以后，祝深搜过程展眉的名字。

挂了电话很久，祝深仰望着浩瀚的星天，都在回味着薄梁的这句话。

祝深涂完最后一层，满意地审视了一下画上的内容，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按理，已经夜深，是不该出现这样的声音的。

钟衡只好脱下了上的黑色外套，压到了祝深的肩，低声对他说：“披上，风大。”

钟衡朝着风的方向站定了，想要为他挡一挡夜来的凉风，可祝深却说：“你挡到我了。”

姜遗鼓励他重燃希望，却又熄灭了而他所有希望。

最后是姜遗替他将油画捧回，说帮他另想办法，总有东西能够打动薄梁。

他们是Y大校友公认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有他们的帖子总能架起高楼。

牛凉了他能再倒一杯，再到十杯，可独的这一晚，这十几年来却屈指可数。

钟衡最近还在忙那个能源项目，大会小会开得不断，祝深想着等他忙过这阵，自己的画就该画好了。

在薄梁和姜遗离开以后，祝深把那些画一把火给烧了，好像连带着他的青春也被烧死了。

祝深稍稍垂眸瞥了一眼，看到大门之外路灯之下，有一对重叠的影。

钟衡走到了祝深边，手中还握着一杯牛，没有出言打扰他。

不知对方是否会喜欢。

也不知是怎么了。

从前还在卓尔念书的时候，钟衡也这样看过祝深作画。

相识甚早，情分深远。

黑的是夜，亮的是他。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认出是谁了。

四面的风都朝他奔涌，祝深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风衣，站在了天台画着油画。

祝深觉得发这帖子的人实在是无聊，可还是一字不漏地全看完。

那时他全都是锋芒，格还未被磨砺得圆，不知该如何去取悦一个人，只知傻兮兮地捧出一颗真心，如果你不要，那我就扔掉。

接下来的几天，祝深都在完成这幅“重要的画”。

“再大的风我也见过。”虽是这样说，可祝深却没有把他的外套还给他。

只是祝深挂电话太早，没有听见这句低语。

风扬衣角，星光摇曳在漆黑的天幕，月华向雪一样落在了他的上，祝深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柔光。

晚上的灵感总是最多的。

那时祝深在台上比赛，题目是温的回忆。那场比赛兴许是祝深从小到大所参加的比赛中最没有金量的一个，可他画着的却是钟衡最喜欢的一幅画。

十六七岁过的蠢事，他不可以再了。祝深暗暗提醒自己。

像是依依惜别，像是缠绵不舍。

原来薄梁不是不喜欢油画，而是不喜欢他。

其实长这么大，他也只画油画送给过薄梁而已，只是毫无意外全被拒收了。他那时骄傲，就连追人也是骄傲的。薄梁不收他的画，他就将那些画全都砸烂了。

祝深一怔，直起了脊梁，紧盯着楼下。

只有他。

钟衡上来时，画布已经被祝深摘下放回了。画架上又新粘起了一张画纸，上面随意涂鸦着两个交叠的影，又被颜料遮盖住。

……

想起杂志上的那八个字，让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钟衡就这样静默地看着祝深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