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反常。

“不在。”

兴趣哪有一成不变的，再说了，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都好几个“岁岁年年”了，人当然会跟早些时候大不一样。

果然，没过多久，那有人提起电话，声音沙哑。

“神棍……在吗？”

十几岁的小姑娘，年华得能掐出水来，看三十好几是垂垂老矣，四十好几是行将入土，五十开外，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依她的逻辑，神棍确实是打十几年前起，就已经老了。

清完场，已近夜半，哥倚着吧台，对着满屋空给自己斟了杯二锅，呲溜呷了一口，就着冲鼻的辣劲儿，细细琢磨起这事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但于哥，这通电话没着落，如同重拳打了棉花、大力抓了空气，特不得劲，想了会，犹豫两秒，又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

哥随口回了句：“老了呗。”

神棍早先居无定所，后来托了朋友的福，在云南一个叫“有雾镇”的地方得了幢旧式大宅作居，不过不是一个人住，那宅子里除了他，还住了个怪里怪气的阴阳脸。

怎么了这是，神棍以前，不挑的啊。

哥说：“没，歇着呢，说是要整理资料研究课题什么的。”

那大宅里，是有固定电话的，也一定有人接――因为那个阴阳脸，自打住进大宅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地比旧时代闺房小姐的都窄。

哥咽了口唾沫：“石先生？”

话又说回来，这也无趣那也没劲，那到底什么才是他“感兴趣”的事儿呢。

“嗯。”

有些事不能细想，跟喝酒似的，越想越上。

就连去年，西北有人辗转找他求助，说是发觉玉门关外不太对劲，怕是另有一重天地，他都没挪窝――搁着以往，早就如获至宝、屁颠屁颠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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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咋：“那现在呢，他还到去游历吗？”

声音倒是正常。

从前，神棍是嗅到点风就要去访源的主儿，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上次从函谷关转悠了一圈回来之后？他忽然开始挑剔了――跟他说哪哪又有怪事，他总是听不了几句就不耐烦地打断，唧唧歪歪说什么“这不是我感兴趣的事儿”，整得跟严阵以待、专等为他量定制的大事似的。

小姑娘有点遗憾：“怎么不出去了呢？”

哥有点心慌，他没亲眼见过，但听神棍形容过，说是“像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的脸各劈了半边，然后将就着粘在了一起”、“左边是个正常男人的脸，右边像是泥胎塑就的僵形容，横眉怒目、飞扬跋扈，细看时还带了极其尖刻的女气”、“小，你看了会噩梦的”。

神棍确实有些日子没出门了。

电子存档。

哥忍不住，给神棍拨了个电话。

没人接。

小姑娘不以为然：“那不对，他又不是这两年才老的，他十几年前不就已经老了吗。”

现今听筒里传来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阴阳脸的声音。

这倒不奇怪，神棍经常不接电话，你要是就这事发牢，他多半振振有词：“怎么啦，我时间宝贵，要用在刀刃上，哪有那闲功夫天天守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