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怕你出错,现在想开了,出错了也不打紧,趁着姑婆们都还在,错了还能帮你修补提点。对错两条
,不是走这
就是走那
,只要不是绝路,总还会继续往下走的。”
高荆鸿说:“你现在在湘西,湘西有个大作家,叫沈从文,我段嬢嬢晚年,很爱看他的书。”
好,太平无事,你是历任山鬼王座里,最享福的那个,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是什么,偶尔出点事,劲松那儿就摆平了,也不用你烦,你只需要漂漂亮亮、
神神地待在那儿就行。特别像那种……守江山的皇帝,上个朝晃一晃,后花园逛一逛,风
不着雨打不着,从没受过罪……”
柳姐儿顺势收起支架:“你说葛大瞎子啊?没有,只知
他肯定在长江以北,到
辗转吧。唉,也真是可惜,一
打卦看命的好本领,偏把自己作踏得跟个
浪汉似的,哎……”
“姿宝儿,我觉得,是时候姑婆们都放手、让你自己去解决一切事了,小孩子在外
受了委屈,会跑回来找大人支招,但没有支一辈子的,这老人
扶手啊,扶着扶着,就垮啦。”
有点惆怅,为着高荆鸿话里话外的大限将至之意,但家有老人的,多少都有这个心理准备;有点荒诞,这儿死了人,大嬢嬢却只扬了扬戏票,轻飘飘表示与己无干——不过转念一想,时日无多的人有资格任
。
听到最后一句时,孟千姿
侧的手蜷了一下,嘴
微微翕动着,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末了笑了笑:“那,我命好呗。”
——把湘西的山谱给我挂进来。
“前路如何,怎么收场,你有你的命数。总不能怕你死怕你输,就守着护着不撒手——坐山鬼王座的,可不能是这么窝
的角色。”
边上的柳姐儿赶紧过来帮她捋背。
她的命数里,也不知
有没有回到故乡的那一日。
高荆鸿说:“是啊,我也觉得,这么着
好的,能一直这么着,就最好了,但这趟查完
,我才想到,姑婆们总要走的,这告别啊,说开始就开始了。”
孟千姿抬杠:“万一是绝路呢?”
她压低
“他有句话,叫‘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我跟你几位姑婆也说过了,我们该受的累、该
的事都已经结了,也该喝喝茶、看看戏,过过安逸日子了,这世上的事,再借寿一百年,也
心不完。如今交了棒,该你上场了。”
挂断通话,孟千姿枯坐了好一会儿。
柳姐儿负责照顾高荆鸿的生活起居,初上岗时,确实是个姐儿,现今也是当婆姨的人了,她不爱打扮,也不穿花哨衣裳,但从来都把自己拾掇的干净爽利。
这一
,高荆鸿放下戏票,却没去睡觉,她手有点抖,说了那么多话,气有点不顺。
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这话,拿来拟喻人的一生似乎也说得通:少时备战,青壮年上沙场,暮年就是故乡,多少人沙场折戟,不得抵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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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高荆鸿拿起戏票,凑近镜
扬了扬:“我睡觉去了,养足了气力,才有
神看歌剧。”
高荆鸿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又问她:“有葛大先生的消息吗?”
顿了顿,孟千姿拿过手机,给孟劲松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