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个颠簸时，他睁开眼睛，看到孟千姿和仇碧影在路边，看那架势，是仇碧影把摩托车让给孟千姿开。

后面的路程，江炼和神棍同车，沾了这位新任莲的光，座位都比之前的宽敞舒服，就是太闷了：神棍也不知怎么了，进了一趟花瑶寨子，跟丢了魂似的，一直半张着嘴，双眼发直。

想不到刚见面就被嫌弃了，江炼心内愤愤，但还是忍不住抬起胳膊，鼻子闻了两下：“我很味儿吗？”

神棍的脑子里嗡嗡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快成形出轮廓了，但一个大气，那轮廓又浅淡不见了。

就这么醒醒睡睡，曲曲绕绕，晚饭时分，终于回到了云梦峰。

江炼说了句：“回去吧，要继续赶路了。”

江炼一下车，就迷失在一大群人及各类胡乱堆放的帐篷设备间了，正没理会，忽然听到况美盈的声音：“江炼！”

循声看去，况美盈一路小跑、还得不时避人让，直向着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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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型机车，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江炼有点担心，赶紧凑到车窗边看，哪知车恰好拐弯，只一瞬间，就看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寨子口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三声，响得又亮又长，神棍浑一个激灵，被拉回到现实之中。

江炼微笑，心情都明朗了好多，下意识抬手，好了拥抱一个的准备，哪知况美盈冲到面前，眉一皱，很嫌弃地又退开一步，说：“你这……野人窝里刚爬出来吗？”

这一大拨人下了车，登时把云梦峰所在的那半条街都给满了，搬东西的、调度的、分房间的、嚷嚷吃饭的，喝五吆六，听得人脑仁都疼。

他倚回座位，笑自己杞人忧天：孟千姿既是七个妈轮抚养的，在仇碧影边生活时，多半也玩过机车，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是又睡不好，山路不好走，偶尔一个急停或者颠簸，他又会醒过来。

……

这还有不安静的吗，一车人都静默，连咳嗽声都是闭着嘴堵回嗓子眼里的，江炼百无聊赖，车开没多久，就阖上眼睛睡了。

她绕着他看了一圈，末了揪起他一边的衣服：“你这衣服后背呢？你这是穿了

……

说这话时，有点遗憾。

况美盈对他的嫌弃是多方位的，一句话难以尽述，“味儿”这一点还不是最突出的，她决定抓个重点。

他作总结陈词：“所以说啊，不要小看这些挑花，人家也是文化传承的一种，说不定那些你看不明白的图样里，就包了他们的历史、传承、信仰、崇拜……”

瞧她那气色、形，看来这些日子养得不错。

他还想去找找，这寨子附近最老的那棵古树，有多老呢。

车里但凡有人说话，他就阻止：“别说话，我在想事情，安静，安静。”

说实在的，这些日子奔波劳碌、下崖攀山，形象确实狼狈，但江炼出发前，也算捯饬过：拿矿泉水洗了脸和脖子，也拿手顺了发，自觉还算个看得过去的大好青年。

到后来，他已经听不清沈万古在说什么了，只是茫然地盯住那个老太婆挑花的手：她绣了好多年了吧，动作是如此熟练，白色的棉线上下翻飞，几乎糊了影，让人眼花缭乱，也让他那本就不甚明了的脑子，愈发混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