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赶到环室，就看到水花乱溅，那土龙正在里狂暴地又拍又打，江炼被扬洒过来的水兜了满满脸，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上青铜盖响，再抬眼看时，孟千姿已经纵上土龙脸、悍然下刀了。

真是讨厌，她一伸手，就把那个小太阳给打飞了。

声音缥缈而又旷远，似是来自天际，她茫然睁开眼睛，觉得好像是躺在谁的怀里，又看到天歪地斜，一片昏暗，一个白亮的小太阳，在眼前忽上忽下。

一定是山都到坑底的青铜盖上了，在上用尽全力，又敲又砸，她听到貔貅扯着嗓子吼“这里这里”，还听到路三明大叫“用力一点，大家用力敲啊”。

急回看时，那土龙已经作人立状抬高臂爪，看那情形，是要扒住棺材破口——真要让它扒住了，只需纵一跃，就可以进到坑底，山都在底下，直如饿狼和小羊同瓮，到时候，得死多少人啊？

怪段太婆在留书里写“莫响青铜罩”，原来人在地底、而上的青铜罩又被敲响时，产生的音量是如此之大。

孟千姿只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了。

见孟千姿这副情形，江炼心发急，连掌心都挂了一层汗。

从下刀到她被甩出去、昏厥，一切发生得太快，江炼也来不及援手，只是趁着那土龙因着剧痛躁狂地四冲撞、巨尾乱甩的那几秒钟，泅到孟千姿边，带着她迅速游进了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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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相似，今日她也成了飞虫，在土龙的肉掌间丧魂落魄，苦寻一线生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叫她：“千姿，千姿。”

暗影在起伏不定的水面上晃动着压近，就在这个时候，上方忽然传来杂乱而又迫切的大力跺踏声。

土龙背脊是，好在全披挂鳞甲，鳞甲却是糙的，她就以这土龙背当攀梯，一口气提住，直往上蹬了五六步，及至看到土龙那足有碗口大的、水晶球般颤巍巍眼珠，手起刀落，用尽浑的力气插了进去。

水浪埋没了她的脸，她猝不及防，猛烈呛咳，生死一瞬间，脑海里竟稽似的闪过幼时场景。

那土龙似有所感，起仰，孟千姿趁此机会，猛然出水，待向甬口扑跃过去时，听清上传下的声音，眼眶忽的一热。

避开那土龙之后，他本是想往岔里再躲的，但又记挂着孟千姿安危，不知她平安上去没有，于是又泅水出来确认。

而刚进甬不久，那土龙就跟过

爪掌又当击下，不及细想，迅速借水涌之力旋，但还是被掌缘带到，整个人又翻入水中。

孟千姿心下大急，脑子里嗡嗡的，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出匕首，疾冲两步，踩上土龙斜立的背脊。

真不知这土龙眼珠有多大多深，反正匕首是直插至没柄，连自己的手都陷了一半进去，那瘆人的手感几乎麻了她半边子，而还没等她来得及缩回手，土龙口簌簌抖动，发出让人骨悚然的声，一个猛甩，她整个子都甩了出去，重重撞上墙，又摔坠下去。

那时候喜欢蹲在野地里扑虫子玩，很小的飞虫，比蚊子还纤微，惊惶地左扑右闪，却躲不过她肉乎乎小手掌的一再连击，终于啪一声，再抬手时，掌中粘了只被拍扁的小飞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