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是从上往下解锁的，边沿的布渐渐往两边塌坠，刚拉开一小截，江炼猝不及防，“啊”了一声，居然吓得跌坐回去了。

这脸，也是没谁了，孟千姿瞪了江炼一眼，江炼立贯彻方针，赶紧笑了回去，那种“随便你怎么讨厌我，我就是喜欢你”的笑。

说着哼了一声，再然后，就不见了。

孟千姿忍住笑，冷哼一声：“活该。”

让它往左，它偏行右，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那执拗的牛角掰对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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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千姿架势摆了个十足，不高兴全在派和高昂的下颌里，拄了特制的杖子，如指点江山的领袖，宁可去视察半沸的汤锅，也没正儿八经瞧过江炼一眼，更别提去搭他的话茬了。

江炼又小心翼翼凑向那个缺口。

天已经全黑了，他看到不远多了几牦牛，也多了几座大小帐蓬，高设了岗哨，有人在望风，熊熊的篝火燃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孟千姿居然就坐在他帐篷的正门口，那兴师问罪的架势，直追三堂会审。

可不么，江炼继续批评神棍：“听见没，说你活该。”

她说：“你怕什么啊？躲什么啊？躲得过去吗？”

神棍气吁吁：“怎么会这样呢，上次来，牛明明很好赶的。”

这一日，两人下午就扎营休息了，因为野外住宿需要守夜，江炼打死也不敢让神棍守，但开了一夜的车、走一天的路再紧接着轮值一夜，铁人也吃不消，他只能调整作息，抓紧白天的时间补觉。

不对，可能是梦，刚醒，脑子有点不清楚……

这样一来，赶路的速度大大降低。

孟千姿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先去看神棍：“神棍，有件事

孟千姿在自己的帐篷里用餐，见两人过来，也不抬，依然细嚼慢咽，边上两份没动的汤饭。

江炼打定主意，只要她看他，他就笑，反正她那点气，全在姿态上，撑不了多久。

谎言戳破，江炼灰溜溜尬坐了会，觉得还是得勇敢面对，于是拉开帘门出来。

果然，吃饭时，气氛就松动了，江炼和神棍被请去和孟千姿一起吃。

吊子，那牦牛，开心就往前走，不开心就不走，你-->>

第二天，江炼照例是下午就钻进了帐篷，他伤刚好，又每天耗费力、补觉时间远少于值夜时间，是以眼一阖，就睡得特别沉。

这是要饭了。

……

江炼拉着神棍坐下，汤碗捧起，先批评神棍：“早知最后还是这么多人，你说你何必搞出那么多幺蛾子，还害我拽了两天的牦牛。”

他叹了口气，欠起子，去拉帐篷门的拉链。

江炼也是汗浃背，兼冷笑：“上次一切都有山鬼负责，你就是跟着走的，当然有热汤饭吃有安稳觉睡，这次，谁给你的勇气一个人走？没我在，我怕你没走几步，就被牦牛给踏平了。”

江炼睁开眼睛时，想起了孟千姿，觉得自己那所谓“信号不好”的鬼话，大概撑不了多久：千姿又不蠢，这白天黑夜的老是信号不好，搁谁都不会信啊。

才刚近前，又唬了一下：孟千姿蹭地一下就凑了上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正卡在缺口里，顿了顿，眉梢吊起，满眼傲气。